后来,我离开原来的公司,来到了阿法科技,工作更忙了,职位也慢慢得到提升,我同时也为自己设定了明确的职业发展方向。不过还好,这个时候我爱人的工作反倒逐渐稳定,工作时间也相对固定,也不似以前那般还要安排繁多的进修任务,她有了更多的闲暇时光,有时间放松、出门、约朋友吃饭。当然,也有了时间照顾家庭。我们各自的家庭角色正好在此时进行了对调。我们两个为此,还特意在家里搞了个交接仪式,我正式把家务大全交到爱人手里。她依旧很开心,我却有几分失落。也正是这个时候,我们把要孩子的事情正式提上议事日程。
后来,有了孩子。但我的工作状态没有丝毫改观,我们两个的情形对比没孩子的时候,不仅完全翻转过来,而且是有过之无不及。仿佛那次假模假式的交接真的成了一把钥匙,帮我们打开了另一扇门。这之后,我频繁出差,忙于各种业务和应酬,我没有时间再照顾爱人,照顾孩子。我几乎脱离了所有的家庭时光片段,我甚至错过了孩子很多关键的成长时间节点。家成了我爱人一个人的,我成了过客。家的存在成了我不用在BJ寻找酒店的唯一理由。我爱人开始是理解的,她深知一个人在事业上全身心投入的辛苦与无奈,她还鼓励我,说家里有她,让我放心。我真的很放心,我放心地游走在外面的世界,放心地在空闲的时候不再想她,放心地不愿再花时间安慰、体贴,甚至观察,我觉得有没有我,花儿都会在它原本待着的地方开放。我逗弄孩子的时间少了,我和爱人聊天的时间更少了,甚至我们都说不上几句话。而且,我们连做那件事的时间都没有了,不是我不回去,我不出差的时候,每天都回家。我太累了,身体很累,而思想上的累还要大过身体上的。
这不是我熟悉的家,我要清除掉阻挡着的障碍。但我看不到改变这一切的方法、手段、通道。这一次,我甚至没有时间花在苦思冥想上,这又是一个我解不开的题目。我预料到这一切会长期延续下去,愈演愈烈。但是我可以弥补,我还有钱,我的钱越来越多,我把赚来的钱悉数交给我爱人,我让我爱人用钱解决钱能解决的一切,我的心又踏实了一些。
用钱,我自己就买到了,我用钱买到了那一扎票根,它允许我踏上客船,那艘名字叫家的客船。
有那么一次,我爱人问我,我们这些年,哪件事给我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我嘴上说着有很多,其实心里却想不出一件能够完整复现的事。最后,我给出我的答案,还是那次天桥上的偶遇。我爱人问为什么是这个,我说,它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我爱人没有再继续追问,但这并不代表她没了问题,或者完全想通了。
爱人嘴上开始有了抱怨,抱怨我对家的不管不顾,我无言以对,这不需要解释,都是明摆着的事。这时候,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我想迅速结束我不喜欢的场面。我就拿出我的票根,虽然只是一张脏兮兮的破票根,但凭借它,我可以宣示我为这个家所贡献的一切,以及我所拥有的权利,我的地位,我作为一家之主所应该受到的尊重。还有什么抱怨,还有什么意见,还有什么反抗,一切遂不了我心意的,我都要对它施以最严厉的制裁。
我有点儿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