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是,这件事跟我的业务有关,跟我的业绩有关,关系还不简单。这让我想起了去年的贝迪置业和去年的钱日,起初也是这样,也是不想让我知道。

 这就让我疑惑了,我担心去年的事情会重演,甚至情况更糟。所以赵吉的讳莫如深绝不是出于业绩核算的考虑,而是另有原因,业绩不是问题。但赵吉所担心的问题,又会是什么呢?

 我终归还是带着顺利赋予我的满足感,进入休假模式,这仍留存的一点点疑问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就让它暂时孤零零地在那里呆着吧。

 假期结束前两天,我逐渐把心思和想法调整回熟悉的工作模式,我又重新想起搁置着的,没有解开的疑问。我脑海中再次萦绕着赵吉所担心的问题和各种假设。依然没有眉目。

 晚上,我和爱人靠在床头聊天。孩子都睡了。这也是忙忙碌碌的假期里,第一次我和我爱人能静下心来,敞开心扉。这种感觉曾经令我无比痴迷,而现在却又显得格外陌生。

 “多久没聊天了?”

 我爱人问我。

 “工作太忙了。你说话前,我还在想着放假前的一个疑问。”

 “只是因为工作忙吗?”

 “那还有什么原因?”

 我有点困惑。我不知道我爱人想表达什么。我们俩儿经历了一段沉默。

 “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

 听了我爱人这句话,我“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我感觉浑身的血液冲上了头顶,然后又迅速消散,我打了个冷战,语调有点儿发抖,但我及时控制住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怎么会这样想?这段时间,我天天跟你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事?我做了什么?你发现了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我听到了不该听的话,也许什么都不是,就是我胡思乱想。我不知道。”

 我感觉我爱人的语气冰冷如水。

 “可不可以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什么时候不都是有话就说,有问题就沟通,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又是一阵沉默。

 “你忘记挂断电话了。”

 “什么?”

 我赶紧拿起手机。手机显示出正常的待机状态,不在通话中。我的上一条通话记录还是在下午,我打给孩子的爷爷。我给我爱人看。

 “不是现在,是那天。”

 “那天?哪天?”

 我嘴上问着,但听我爱人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这是不是叫做贼心虚,但我不知道我爱人说的“那天”,是不是我想的“那天”?当然不是,那天我爱人绝不可能知道我在干什么。

 但我想不起另一个“那天”。

 我不知道还有哪一天可以做如此特指。我无法阻止我自己,我的思绪顽固地停留在我知道的,唯一一个“那天”。

 那天,那晚,那时,我正迷迷糊糊伸手去解许芳的内衣,我的心本就在咚咚跳,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我又被吓了一跳,我不得不中断正解着的最后一个扣儿,我去找手机,我得接电话,我得知道是谁打来的,我害怕是我爱人。电话接通了,不过就几句话,我又挂断了电话,并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谁说我醉得一塌糊涂?我此时能轻易梳理出整个脉络。

 我仍在头脑里遍翻越来越清晰的记忆片段。

 时间从头天晚上来到第二天一早。突然,我又打个冷颤,我想起来,我想起第二天发现的13分钟通话记录,我马上下意识地想拿起手机,翻找验证。

 不行!我立即断了念头,现在可不时候,我不应该知道“那天”两个字的指向。我的思绪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当时并没有在意通话时长,现在看来,几句话不可能占用十几分钟时间,太长了,这说明我在接着解扣儿之前并没有挂断电话,我只是把手机扣过来放下了。我疏忽了,太大意了,我觉得我已经大汗淋漓。

 全都是冷汗。

 “到底是哪天?”

 我再次追问。我故作镇定。我别无选择。

 “你喝多的那天。”

 “我经常喝多。”

 我还得继续表演。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次。”

 我当然知道,那次之后我再没有喝多过。戏要做足,但不能过。

 “我在酒店迷迷糊糊睡觉,你说我没回你消息?”

 “对!”

 “我不记得挂没挂掉电话,我也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

 “含含糊糊的声音,听不清,有男有女。”

 “是电视的声音。我开着电视睡着了,直到第二天一早,仍然开着。你知道的,我一到酒店,就有打开电视的习惯。”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爱人说她什么不知道,但现在,这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知道。我没有什么别的女人,我就只有你一个女人。”

 我爱人不再说话。我不敢再说话,我怕欲盖弥彰。我们久违的聊天也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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