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龙项目的投标工作如期进行。我无需来到现场。
现场的工作由黄扬和韩锵担纲,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按照甲方的计划流程进行。系统升级项目,我知道我们的方案是最优的,但价格不会是最低的,我们只要保证不是最高的即可。
延续服务项目,我们的价格一定是最低的,这是我前边一个月努力的结果。我心里有数。
等待投标日的这段时间,也基本一切正常。但是还是有一个小小的意外,也可以说是个插曲,它不足以影响大局。
李良给我打了个电话。距离投标还剩九天的时候。
“老林,你够牛的啊。你怎么搭上朱浩这条线的?”
“朱浩是谁?”
这是我听到李良问题的第一反应,不能进入他的节奏。这也是我的防御性举动,我要有我的策略。
“都是老哥们,你就别装了。咱们虽然是各为其主,但我对你老林还是念旧的,我还对你心存感激。”
我知道,李良指的是那次深夜捞人的事。
“对呀,咱们不来虚的。我这儿都是销售经理在盯着客户,我对客户这边谁是谁的,说实话,不是特别清楚。”
“总之,我想跟你谈个条件,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老李,说来听听。”
“咱哥们都是为了开单赚钱,咱们没必要较劲。你把服务标让给我,我把改造标让给你。我跟我老板能交代,你在赵吉那也过得去。”
“我怎么让给你,我都不能保证我就能中标,何谈让不让的。”
“老林,你要这么说。你可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我后悔两个标都中了吗?”
“哈哈哈。你牛!”
电话挂断了。
我又开始纳闷儿,李良怎么会知道我和朱浩的关系?不过,这也不奇怪,哪个公司的事敢保证一定密不透风?!哪个公司没有角力与倾轧?!这方方面面的利益方,经手人,干系人,哪个没有自己的小九九?!哪个不是在谋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也许这就是某个喜龙的人,与染体合作的既得利益者,想把事情推向复杂,还想从中牟利,又苦于没有更好的办法,更有力的举措。就唆使李良给我打电话,威逼利诱。
我才不会吃这套。
插曲就是插曲,很快归于平静。开标的结果会在之后的几个工作日内,以正式公函的形式,通知下来。我胸有成竹,我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我打算在喜龙酒店旧系统的最后一个服务期内,全面完成旧系统的升级改造。
我还要去找朱浩商量,择机开启年内的第二次招标,这第二次招标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因为,试点建设的标的太小了,仅仅用来抛砖引玉;而旧系统的服务标的虽然规模尚可,但不过是我李代桃僵的手段,我拿下来的目的就是要废弃它。
路线图很清晰,首先要分步有序地完成全部系统升级。再下一步,就是把这个成功案例推广到喜龙旗下所有酒店,以及喜龙以外的更多有迫切需求的酒店。
我还要借这个机会,把我的培训业务和品牌在外部客户中推广开来,以一个全新的行业作为开端,也是不错的选择。我希望年内在培训业务上就能开单,见业绩。
但是,我还是大意了。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严重的错误来自我的自信,而自信又来自于我与许芳保持的超越一般意义的合作关系,以及我和朱浩的良好沟通与强烈共识。这两方面因素交相辉映,配合默契,为我打下了坚实的自信的根基。
不过,这都是我以为的,我的看法,事实是否如此,我没有深究,我不愿去深究,我选择了自以为是。
我的严重错误其实还分为两个层次。深层和表层。
表层而言,我的错误在于我没有在投标后的第一时间跟朱浩,或者许芳沟通。我应该尽我所能打听可能的结果,如果有问题,我们还可以在正式结果出台前,有修补完善的机会。这种弥补和挽救的工作一定要走在前面,要打提前量,不能等结果已成既定事实,才行动,那就晚了。
而我却眼睁睁看着这机会悄悄地溜走。
我太过于自信了。我不认为会有问题。我认为项目的归属已经在我离开上海前就完全确定了,剩下的工作和流程不过都是在做表面文章,哪怕是具有决定意义的现场陈述与提问环节。
我不仅自己这么想,我还把我的情绪,我的理解统统传递给我的同事,下属,以及领导。我虽然没有出现在现场,但我能想像到,黄扬、韩锵也一定戴上了我派发给他们的面具,这面具写满了傲慢与自负,却掩盖了本是我们优势的坚韧与专注。
深层因素来看,我忽视了我的自信的根基。
是什么原因让我笃信,许芳就会不遗余力的帮助我,朱浩的选择非我莫属?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他们想得到什么?我又能提供什么?我的解决方案?还是从许芳嘴里道听途说来的所谓的专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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