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在套房卧室的床上醒来。
我知道这次又是许芳先走了。我第一次醒来,是许芳起床的时候。当许芳收拾停当,准备离开时,我说去送送她,她阻止我,说还有李蕙,李蕙在楼下等她。我点头同意,我把她送出门外,她带好行李,钻进电梯,就此离开。
昨晚,我很兴奋。
我就喝了那一小杯白兰地。后来,也不知道身上哪来的一股劲头,我和许芳做了两次。这是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后。
正如许芳上次说的那样,我什么都不会失去。
我还要继续留在上海,我接下来马上要跟朱浩再进行一次详谈,谈一谈试点升级过后的全面升级工作。而且,到昨晚,我听许芳说完,才彻底理解了喜龙项目被分拆的真正用意。
那就是,与其我们拿下一个不熟悉的服务项目,自己摸索着搞清楚其中的内容和细项,还不如名正言顺地在原始服务商的配合下,递进式逐步介入,最终全面系统地接管所有业务。
我怎么一开始没想到这层?幸亏我当时没有意气用事,去找朱浩兴师问罪,否则还不被朱浩甚至许芳笑掉大牙。
除了跟朱浩见面,我还有另外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昨晚,许芳向我透露了很多信息。别的不提,真正让我确定,我依旧会坐稳位子的原因,是许芳跟尤席谈了资本运作的事。
就是这件事,占用了两人大量时间,甚至在晚宴上依然如此。这也就是我看到的两个人相谈甚欢的主题。许芳给尤老板提供了一个全新选项,许芳还答应尤席,要全力促成此事。新的合作在苏州。
我在许芳的套房给韩锵打了电话,我让他和郑愉不必一直守在展会现场,没什么特殊情况,他们两个可以先回BJ,回到正常的工作节奏中,回到我们年初制定的各项计划中去。
韩锵完全没有必要待在上海了,更不需要再跟李良和刘籍接触,韩锵替我收集情报的工作已宣告结束。因此,我更要将韩锵和老熟人们分开,我担心他们接触久了,日久生情,再产生意想不到的变故,就得不偿失了。
“韩锵,喜龙项目的所有后续工作,全部转移到上海技术团队,即日起,改由徐陈全面负责。徐陈定期向你汇报情况。另外,你跟徐陈还有没有需要交接的?我感觉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你们一直是在一起工作。”
“老大,交接基本不需要。就是很突然。我还跟刘籍约了见面。”
“你暂时不要接触刘籍了,涉及两公司之间沟通配合的,让徐陈跟进。你抓紧时间回BJ,因为这个展会的事,BJ很多正常业务都耽误了。”
韩锵果然跟刘籍越走越近,对此,还是要保持必要警惕,类似老吴这样令人措手不及的意外,不能再出现了。
此外,BJ的业务的确受到很大影响,我的话一点儿不夸张,但需要负主要责任的是我,这不关别人的事。
“行,老大。不过,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还是不大理解。”
“还是那句话,等我回BJ,咱们详聊。用不了多久,一星期左右。相信我。”
“没问题,老大。您稍等,郑愉还要跟您说话。”
郑愉接过韩锵的电话。跟我接着说。
“今天沈珥也来了展会现场,说在公司没有见到您,以为您在展会这里呢。”
“我还在朋友这儿。”
“那就好,我们都很担心您,也没敢打电话问。”
还是郑愉会说话,她总能说到你的心上。
“我这就回公司了。郑愉,你也告诉沈珥和韩锵,我昨天的话说到做到,展会我是不会再去了。”
一挂断电话,我就收拾我的东西准备离开。
我看到茶几上还放着喝剩下的白兰地酒,基本上还是满瓶。
我昨晚喝了一小杯,许芳喝了两小杯,都没多少。我想了想,还是把酒放到一个袋子里,拿着下楼,退房离开。酒我打算带给韩锵一起喝,也正好对上我昨晚跟他们分开时说过的,去喝酒的话。酒杯我就不要了,没有连酒和杯子一起带回去的。
我的心情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我给自己放了半天假。而这半天居然没有人主动找我,着实让我大吃一惊。我下午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沈珥已经回来了。沈珥说,韩锵和郑愉稍后也会回来。
我看着办公室里大家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着各自的工作,我忽然意识到,过去的每一天,我也同样都在办公室忙里忙外,殚精竭虑,有时还不免大呼小叫,我不停接打电话,不断处理人和事的各种麻烦,我做到了什么?收获了什么?解决了什么问题?
每天,我都有计划吗?我能完成我的计划吗?坐在办工桌前的人们,他们每个人都对着一台电脑,他们在想什么?他们的思想都在工作中吗?谁又能知道呢?即便知道,又能如何施加影响和控制呢?
另外一系列问题也应运而生。
正在工作状态的人们,都秉持着何种工作态度?他们的效率会因为其他人的关注,准确说是领导投入的关注度不同,而有所不同吗?我现在能感觉出来,至少,这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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