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仿佛来自天外的清脆响动，还带着轻微的震动。哪里传来了水滴的声音？
我正随着韩锵，通过旋转门来到室外。下雨了？没有。天已经黑透了，月朗星稀。上海初夏的月夜，已有几分难耐的燥热。
又是“叮咚”一声。怎么还那样熟悉。
“老大，你手机响了，有消息。”
是郑愉提醒我。哦，对对。是我手机的声音。
一条消息。来自许芳。
“没走吧。1608，来我房间。”
我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我抬头看看酒店主楼的高度，约摸着这上面应该有16层，约摸着我没有搞错地方。
“我想起来了，今天我约了个朋友，就在这附近，我去跟朋友聊聊，你们先回酒店吧。”
我对韩锵和郑愉说。
“好的。老大。喝点儿酒，多聊会儿。”
韩锵的意思，希望我能排解一下心中的坏情绪，见见朋友是个好办法。我们就此告别。
我先迅速回复许芳说：“好的”。之后，我佯装翻查手机，等着人流散去，过了一会儿才回到酒店大堂。
在联系客户确认访客身份后，酒店大堂经理帮我点亮了电梯16层的数字。我一个人进入电梯。
“你怎么一脑门子官司。洗个澡，清醒清醒。”
许芳一开门就劈头盖脸来了一句。我看见许芳正裹着一身浴袍，应该刚洗过澡。
我犹豫了。我害怕了。我有点不想进去。我后悔，我不该按照她的要求，坐电梯上来。我今天没喝一滴酒，我此刻清醒得要命。
我知道，许芳的话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我踏进这个门后，会发生什么。这不该是我想要的，我也不能一错再错。
“进来啊。”
许芳拽了我一把，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我觉的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至少应该有底线，我告诫自己要洁身自好，我已经不能把责任推到酒的身上。我非常清楚我今晚来此的目的，不达目的，我誓不罢休；达成目的，我也不会多留一分钟。
我真的去洗了个脸。我还刷了牙。然后我走出盥洗间。许芳住的是一间套房，此时她正坐在里间化妆镜前。我看到了，但没有进去。
“我们还是把话说清楚吧。”
我说。
“你想说什么？”
“你出来说吧。”
“你先坐，稍等我一下。”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看到茶几上放着一瓶皇禧干邑白兰地，还有两个配套的矮脚酒杯。这种酒价格不菲，但对我没有丝毫吸引力。
“林东，你说吧，我听得到。”
略做沉默后，许芳再次发话。
“我……我想知道你上次不方便说的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兴趣告诉我？”
“你来我房间，就为这个？”
那我还能为什么？！这是我今天唯一的目的。
“不是我为什么。你的信息如果再晚点儿发，我可能已经离开了。你今天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你知道我在干什么？你晚上是来出席晚宴的，而我连作陪的资格都没有。我应该为什么？我来跟你谈合作，谈业务，谈生意。你不是都跟尤老板谈了吗，还用得着我吗？！”
“哈哈哈。”
还是属于许芳的爽朗的笑。接着，她从里间来到了外间。坐在我旁边。并且拿起那瓶酒。我下意识往边上让了让。
“我不想喝酒。”
“你陪我喝。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我泯了一小口白兰地。真难喝，比刚才搀着牙膏的漱口水还难以下咽。
“你说吧。”
“从哪说起呢？你不想听听我跟你们尤老板都聊了什么吗？还有你们赵总，你的直接上司吧？”
“我不想听，你就告诉我你上次没说完的话，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公司资本运作的事？别的，我不关心。”
“你说的这些这本来就是一件事，和今天我跟尤董事长谈的事情也密不可分。”
“一件事？”
我把杯中剩余的酒一口喝干。
“你慢点儿喝。可不能再喝多了。”
“我不喝了。”
我一把捂住了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