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沈珥又去了趟南京。依然是隐蔽的,避人耳目。
我去找许芳商量对策。许芳在南京的时间多一些,我们尽量避开了苏州。沈珥和李蕙这次有很多工作要配合处理,她们在一起核对有关阿法和约图两个公司之间,资本运作协议细则和法律文书的修改意见,这是许芳要求的,她说李蕙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最好是找个心思细致的女孩子来帮忙,她看中了沈珥。
我由此看出来,李蕙这个女孩也不简单。虽然名片上显示,她属于得而商业,但多半也只是名义上的,或者是个人关系放在得而公司,而实际上,李蕙是许芳真正意义的私人助理。
李蕙和沈珥不需要给出什么专业意见。她们就是对比双方文档的异同,标注出来,最重要的不能遗漏信息。这么做是让许芳能先看到原始文件存在的问题和差异,做到心里有数,再拿着文件找专业人士去处理,在随后开会或者表态中,许芳能依据各类信息,有的放矢地做出判断和决策。
这是一种做财务出身的人所具备缜密和职业病,说白了,就是对手下人都不完全放心,需要用事实,让他们彼此牵制,将瞒上欺下的风险降到最低。
沈珥悄悄问我,为什么让她帮李蕙看这些文件。
“你担心什么?”
我反问沈珥。我怕沈珥有什么想法。也不是担心她会走漏什么消息出去,我只是不想让她有什么不必要的思想负担,沈珥不担心,我就会开心。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些文件应该都是双方合作的高度机密,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人应该看到的。”
“你不用这么想,你只是帮李蕙的忙,帮许总的忙。这只是一份标准文档。你不用去管它的具体内容,而且这些内容,非专业人士,或者缺乏经验的人,很难读懂,比如我。另外,抛开专业内容不说,这些文档还是有很多有价值的地方,你可以学习学习,开拓眼界,提升自我。别的不用想太多。”
沈珥和李蕙的劳动成果,我也仔细看了。
我知道,待约图的人和许芳最后确认后,这份文件才会以加密的形式,抵达尤席、孙辰和赵吉的邮箱。然后,这三个人,这三个据老吴说都恨我的人,才会进一步把反馈意见回送给约图相关人员。
几经反复,所有的合作文书全部定稿。双方大领导会签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就在这个双方的大日子即将到来前一周,阿法科技公司人力资源部,BJ总部,收到了一份劳动仲裁通知书。这份劳动仲裁通知书是上海分公司转过来的。
吴安在上海,向公司提起了劳动仲裁,申诉被公司解雇所拖欠的补偿金,并要求公司对一系列的错误行径做出解释,恢复吴安的个人名誉。
一周后,事情很快有了进展。吴安不接受调解,坚持仲裁。
这事情本身根本算不上新闻。但几乎与此同时发生的另一件事,却在BJ办公室传得沸沸扬扬,据说,还把上海办公室弄得鸡犬不宁。这件事远比劳动仲裁夸张,却因劳动仲裁而起,而且两相配合,天衣无缝。
到底怎么回事?
我听说,公司上海分公司办公室楼下以及苏州约图公司的总部大楼外,有三天时间,居然有人在楼下打出了标语,白底黑字。
标语的内容如下:
公司陷入内斗,却牺牲个人利益!
遵照领导意图,却遭抹黑暗算!
丢工作!拒赔偿!
两个地点,出现的两组标语不完全相同,但大同小异,且直指阿法科技公司。
而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打标语的人拒绝沟通,却心态平和。他们不喊不叫,不急不火。本该是来主张权利,据理力争的,却沉默不语,隐而不宣。
打标语的人也不多,有时两个,有时三个,人多了也不是为造势,而是为了解闷儿。他们的做法更像是一种行为艺术。打标语还有固定时间,像打卡上班,打够时间就走。
如果有人干涉或者报警,他们马上开溜,也不管到没到时间。这些人的目的昭然若揭,太明显了,他们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一定是受人指使。
这明摆着就是吴安指使的,很可能还是按人头、按小时结算费用。
打标语这三天,我在BJ,远离漩涡,眼不见,心不烦。而且,我也对看热闹毫无兴趣。
许芳却正好待在苏州,她看见了,还拍了照,多个角度,很清晰,打标语的人也非常配合。说来奇怪,这之后,打标语的人就不见了,再也不回来了。
事情发生后,约图公司本来特意向公安机关申请,由警方安排若干辅警人员维持秩序。书面文件提交了,公安机关也批准了,执法人员也安排到位了,最后竟没有派上用场,不久便也悄然撤岗。事情很快归于平静。
我和老吴自桑拿室一别,之后便再无联络。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打标语的闹剧过去以后,我再次抵达上海分公司。现在的上海分公司,不仅有了新的副总经理,连长久空缺的总经理职位也有了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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