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没有期待,当然就不会有失落。当我们满心欢喜地想要大展拳脚,实现抱负的时候,却可能没有发现,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实际上并不利于我们。不冷静地自视过高,实际上却无法实现,这种落差带来的沮丧,如果不及时处理,完全有可能慢慢地蚕食一颗上进的心!
郭宪伟并非是一个天资聪颖之人,也没有很好的家庭背景。相反,他出生在湖南一个山区里的小村庄,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几辈子都没出过什么优秀的人,甚至连识字的人都不多。但是,他的父亲在村里算是一个非常不安分的人,一直坚持外出打工和做生意,但是受限于文化水平(其实基本就是文盲),生意做得并不好,勉勉强强糊口而已。多年在外接触过形形sè • sè 的人,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事情,没少被坏人坑过骗过,说到底都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所以,他立志不让自己的下一代再目不识丁,一定要让他们走出大山!就这样,郭宪伟和哥哥两兄弟在爸爸的严厉督促下非常用功,即使每天走十几里山路才能到镇上,两兄弟也坚持读书。郭宪伟资质不突出,加上农村的教育条件不好,上了高中之后,他的成绩在班里也就中等偏上而已。哥哥郭宪刚相比之下就更加优秀一些,在高三的多次模拟考试中都是年级里的前几名。
原本以两兄弟的成绩来看,哥哥郭宪刚应该可以考进重点本科,郭宪伟可能也就上得了大专线。但至少两兄弟,都实现了父亲的期待,可以学业有成,走出大山。父亲也是拼尽了全力努力赚钱,希望能够赚足两兄弟的学费。眼看,哥哥就要高考了,郭宪伟也在高一年级的考试中,成绩逐步提升。不测风云就出现在了郭家的天空,父亲在一次外出进货的路上,为了躲避对面飞速开来的汽车,将自己驾驶的小三轮开下了山涧。一天之后,乡亲们才在山涧底部的小溪的下游找到了父亲的遗体。一家人的天,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塌下来了。进的一小三轮车的货,本就是父亲的朋友看郭家困难,先赊给他的。由于郭家基本上就没有存款,上万的货款也只有卖完货之后,才有钱还给朋友。现在,货随着父亲一起跌落山涧后,已经基本找不到什么完整的了,当然也就彻底没法卖了!家中的存款,勉勉强强地用在给父亲办了一个像样的葬礼之后,已经所剩无几,除了上学的两兄弟,家里还有体弱多病的爷爷奶奶,靠母亲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根本无力支持了。面对这种情况,哥哥郭宪刚主动提出了辍学,让弟弟郭宪伟继续学业。郭宪伟知道哥哥比他更适合继续深造,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也发起募捐,帮忙申请资助,希望郭宪刚能够参加高考。可是,倔强的哥哥坚持不接受任何捐款和资助。在参加完毕业考试之后,毅然而然地到长沙打工。为了最快速地赚到钱,郭宪白天在工地上搬运,晚上在夜市大排档打杂。每个月几乎所有的工资都寄回家里,一部分维持家里的生计,一部分资助弟弟郭宪伟上学,还有一部分用来还债。
就这样,两年多的时间,郭宪伟背负着父亲和哥哥的期望,更加发奋读书,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一家HUN省的一本大学。接下来,大学四年的时间里,郭宪伟也是非常努力,一方面勤工俭学,一方面努力学好专业知识;最终,毕业时被一家外资企业招收,从事质量管理的工作。而工作之后,郭宪伟也从不放弃学习,努力让自己的每一天都充实。为了让自己每一天都成长,郭宪伟坚持每天在工作上,至少加班一小时去总结和计划。所有的碎片时间都用来看书学习,周末参加各种有益的专业培训和专家讲座。所有生产管理上相关的资格认证,他都有考取。在第一家公司工作了三年,就已经是质量经理了。随后,他又考取了香江大学的MBA,希望在职业上有进一步的提升。而如他所愿,MBA读完之后半年,他就被另一家外资公司高薪挖去做运营总监。而在这家公司的运营总监位置上工作了三年多的时间之后,郭宪伟觉得自己已经有实力从事更高的职位,可是公司看样子是没有高级的职位可以提供给他的。于是,他就联系猎头开始寻找下家。而正是这时,芝加哥收购美合没多久,Sue急需一个营运总监可以把美合的几个生产厂改造和提升。所以,郭宪伟就来到了美合,一方面同样是运营总监,但美合的管理范围更广,企业规模更大,芝加哥集团的平台也更好;另一方面,面试的时候Adam曾经告诉郭宪伟,陈光军过渡一年以内,郭宪伟是有机会提拔为总经理的。由于当时,大中华区是没有GP的,是Sue来兼任而由Adam来代理的。郭宪伟非常信任Adam,并把这个机会,看成是一种不直接的承诺。
然而,这一次,没有郭宪伟计划中的那么顺利。从他刚一加入美合,他就真的相信了Adam放手去干,corporate(大中华区)会给他百分之百的支持,不要顾忌太多,需要改变的就全力改变。可是,一直以来在外资企业的工作,所面对的环境其实与现在完全不同。应该说,美合虽然法律意义上是一个纯粹的外资公司,但实际上无论人员素质,工作方式,还是整体的氛围与风气都是典型意义上的民营企业。甚至可能还不如一家运营和管理良好的民营企业,因为实际上自从被收购,它就变成了一个hybrid(混合种)。这体现在很多方面,但最基础和重要的三个地方。第一,民营企业的基础是企业家精神,而在卖掉美合之后,实际上陈光军完全不再以这种责任来要求自己了,如果说一开始还因为自己对自己的第一家企业有情感上的义务,仅仅一两个月之后,这种热情很快被集团公司的一些要求和约束所消耗殆尽了。何况他本身就不懂英文,还要面对一群老外开会、汇报和交流!而芝加哥在这个过程中,最失败之处就是没有签订过渡期的要求,陈光军作为原企业主,竟然没有任何义务来服务企业转型的过渡期。第二,外资企业有效运行实际上是依靠于完善的企业制度和流程,以及一群高素质的优秀管理者和执行者。可是,实际上虽然美合基本上已经算是制度完善了,那也是之前江小鱼在广珠工作时的成果。但是,实际上江小鱼非常清楚,这些跟着陈光军一路创业成长起来的人,基本上对制度和流程是没有任何好感的,而且也基本上是不愿意执行的。当然,这源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原来私营时,陈光军基本上是绝对领导,事无巨细地事必躬亲,除了他本人,没有人敢做决定,无论有没有授权,还是老板亲自决定的好,免得受责备;另一方面,这些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太高的文化水平,但却又多年的管理经验,自认为很懂管理,不喜欢按照条条框框办事,也不愿意学习新的事物,基本上都是在经验之上洋洋自得,得过且过,极少有几个例外。而这两点,都是陈光军愿意看到的,他想要的就是能力不用强,但是听话肯干的人。第三,是一个相对比较复杂、玄妙的方面——工作氛围,或者说风气。大多数民营企业,创立的基础是亲戚、老乡、同学或者朋友的关系,所以团队成员在初期由于彼此的关系而信任,随着常年的合作和企业的成长会有一定的摩擦和分歧,但基本上都是依靠关系而和气化解,总的说来错综复杂的关系,让团队成员围绕在企业主的大家长下面,以和为贵但基本上会产生出最有利于企业主和企业的行为。而外资企业,尤其是像芝加哥这样大型的五百强企业,每个人都是具体职位上的角色扮演者,大家存在的基础是企业的组织框架,关系的建立时依赖于管理制度和管理流程,信任的产生是基于彼此对对方专业的认可和尊重,以及日积月累的相互合作与支持。这种情况下的工作氛围,在管理学上叫做官僚体制,但没有贬义的成分,只是说按职能和层级各司其职。这种体制会由于企业的规模和管理者的能力而损失一定的灵活度和效率,甚至在达到一定规模后这种模式会失效。但对于所有权分散,经营权和所有权分离的现代企业模式来言,这种模式结合上一些新的管理变革,对绝大多数企业还算是有效和适用的。可是,当关系和制度不是被用来彼此支持,而是变成自我保护和相互推诿的矛盾体时,对企业的损伤是显而易见却又难以描述和被快速扭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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