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锦棠开着窗户,在高速公路上,一边吹着风,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道路两旁飞驰过去的树木,一望无际的高速公路,敞亮的天空,远远望去,一片绿油油充满生机的场景,让纪锦棠不禁想起自己的家乡,那里也是青山绿水,虽然不发达,但人们的日子过得很惬意。他关上窗户,一脚油门轰出去,再一次把汽车当火箭开,只留下他极具穿透力的口哨声,沿路洒落在公路的两旁。那些口哨声就像他的笑容,被种在土里,不知道来年会不会开出一片记忆和喜悦。

 红叶化工园区离高速出口不到一公里,想来也是为了交通运输的便利才依山靠路修建的。纪锦棠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工业园,整个园区占地有15平方公里,大的离谱。远远望去,在贫瘠的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厂房,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那些敞开式的反应塔,轰隆隆响着。高耸的烟囱,冒着白色的水汽。工业园笔直的道路两旁种满了夹竹桃,异常艳丽。传言夹竹桃能够吸收二氧化硫等有毒物质,让空气更加清洁。纪锦棠一直认为这是人们的心理安慰,纯属扯淡,就算可以,那这点量也是不够看的。

 当今社会人们谈化色变,由于新闻媒体越来越发达,不管什么地方的化工企业出了事故,第二天全国都知道,于是人们都在抨击化工企业带来的安全问题,环境问题,甚至是一些妖魔化的社会问题。纪锦棠虽然现在是个江湖风水先生,可他毕竟是理工科出身,对于化学,他是抱着热爱和敬畏的心。他认为化学是一把双刃剑,人们吃穿用度都离不开化工,就算是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带来的经济利益是远远高于所谓的问题。就拿阳城所在省份来说,整体发展并不均衡,全国人只知道阳城这座省会,连二号城市是哪里,大部分人都搞不清楚。这样一个省份,若离开了密集型生产企业,经济将一落千丈,所以纪锦棠有时候是挺理解这些老板的难处。

 夏天工业园的味道确实有些难闻,刺鼻的化学物质散发的味道,混合这公路上来往汽车的尾气,呛得纪锦棠不停地咳嗽。他一直认为自己对化学物质的忍耐力足够强大,但这么久没接触这些东西,自己的身体器官还是在向他发出警报。

 这条笔直的工业园主干道上,两旁整整齐齐地立着各种企业的大门,有的威武霸气,门口甚至有石狮子,有的则温婉秀气,里面种满了绿植。

 纪锦棠将车按照导航七拐八拐的开到了工业园的最角落地方,在一座光秃秃的山脚下,找到了这个名叫——阳城恒睿化工有限公司的地方。他大老远就看到有个身材保持还不错的中年男士在冲他招手,想必应该就是恒睿化工的老板——沈清善。

 纪锦棠在来之前也是做了功课的,他和陆鸢在网上查阅了大量沈清善的资料,老板人如其名,清心寡欲,为人和善,生意能做的这么大全凭他对化学的热爱和忠厚老实。纪锦棠也怕自己给一些恶贯满盈的人看风水,所以这次他做了十足的准备。

 沈清善也是名牌大学化工专业出身,算起来和纪锦棠还是同一个专业,大概五年前,找到了一种新的方法合成五氟磺草胺,然后就在业界名声大噪。而且这位老板对底下员工也好,于是企业蒸蒸日上。可就在两年前,企业开始走下坡路,沈老板也找不到原因,硬是为了员工和企业,撑了两年,如今国内外化工形势越来越差,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才想到这样玄学的方法。

 纪锦棠把车停在企业大门门口,这个恒睿化工的大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就一个自动门,一块牌匾,一个门房。纪锦棠简直不敢相信,阳城的幼儿园大门都没这么草率。

 “纪先生,我可把你盼来了!”沈老板非常热情地拥抱了一下这位江湖骗子。

 纪锦棠认为沈清善是个好人,所以也愿意和他多说几句,于是半开玩笑地说:“沈老板别客气,我也是收了钱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若是真的风水有问题,我定当替沈老板解决问题。”

 纪锦棠这次是发自内心的露出了单纯的笑容。他就是那种对人对事分的特别清楚的人,典型的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沈老板听到这位神算先生的话,心头的大石头感觉终于可以放下了,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一路引着纪锦棠往办公室走。神算先生也随即跟着他,轻松迈向办公大楼。可就在此时,工业园莫名地刮起一阵风,里面混合着各种化学物质的味道,夹竹桃和树木的香味,以及一种来黄泉尽头的味道。

 纪锦棠本能的停下脚步:“等等!”纪锦棠拿出罗盘,看了看方位,在场众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望着他。

 这股风刮得让纪锦棠内心阵阵不安,仿佛听到一种不知名的音波震得他胸口疼,而且这个旋律是他熟悉的,似乎是从小便听过的旋律。他猛地回头,看着东南方向,风就像从那边刮来,音波也从那边顺着风飘了过来。没过多久,风停了,一切都平静了下来,纪锦棠慢慢走出企业大门,站在这个普通的大门口,四处张望着。

 纪锦棠平复了一会儿,对沈清善说道:“沈老板,您的企业曾经的确是块风水宝地,门口弧形的小路,北边背靠山坡,路为水,典型的坐南向北,依山傍水。可坏就坏在,随着近几年,厂区背后的这座山,南边树木被砍伐殆尽,成为了一座贫瘠的山坡,不但有随时山体滑坡砸到你罐区的危险,还犯了廉贞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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