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高兴了。”张澜琼说着,还曲起小腿踢了踢。

  宣长缨不明白了。

  “大小姐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听到他会离开,还……还这么开心?”

  “我是很喜……等!等等!”

  黑暗的床帐中,张澜琼睁大了眼看宣长缨。Www.ЪǐMíξOǔ.COM

  昏暗中她的眼很亮,身上……很白……

  “不是,你、你以为我、我对李大夫是、是那、那种喜欢?”

  张澜琼把两只手卡在一起勾了勾。

  “男、男女那种?”

  宣长缨此时心里有点明白了,他好像有点理解错了。

  他的声音冷静下来。

  “不是这种喜欢?”

  “当然不是了!”张澜琼贴在他耳边大声“吼”,“这怎么可能!太龌龊了!你!”

  生平第一次被人说龌龊的宣长缨:……

  但很奇怪的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张澜琼继续疯狂吐槽,“我以为只有翠黛才会有这种奇怪的脑回路!我要郑重声明,我,纯粹是喜欢李大夫的事业!事业粉!懂么!”

  宣长缨当然是不懂了。

  他的龙凤眼很困惑,在昏暗的床帐中却很亮。

  凤眼的眼尾微微翘起,就很漂亮。

  “就是看到他事业有成就,心里超满足、超开心!”

  “不是什么……那种喜欢!”

  张澜琼双手又卡在一起勾了勾,狠狠瞪了宣长缨一眼。

  “我没有那么随便!”

  “你不要跟翠黛学!”

  “都什么跟什么!”

  衣衫随着她的动作散乱,宣长缨看到了……

  他慌忙偏转过头……

  不是那种喜欢。

  她表现得很坚决。

  就是他这种既不理解、也不在乎别人情绪的人,都能理解到她的意思。

  宣长缨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眼里的血色也如花儿凋谢一般,褪了下去。

  他学着张澜琼,用双手托着脸颊,控制住,忍不住想翘起的唇角,和眼角。

  “我的意中人,是个……”

  张澜琼念起那句著名的台词,却突然又觉得没人能听懂。

  “睡了。”她把头埋进枕头里。

  宣长缨有心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把被子拉起来,严严实实地将张澜琼盖起来,被子在她脖颈处紧密围成一个圈圈。

  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心里的梗塞都不见了,他也浑身轻松地进入了梦乡。

  日子就在张家、同文馆、医馆的三点一线中进入了五月。

  由于张居阳没能当上右春坊右中允的职务,本来热闹非凡的张家突然就冷清了两个月。

  京中四处流传着因张澜琼导致张居阳丢官的事,她本来好起来的名声又随之变差起来。

  而她天天跑医馆的事,也因此惹来了新一波嘲笑。

  什么:十四皇子不要了,就找野男人了。

  什么:自甘下贱,到处倒贴。

  范氏经过了上次的事不敢轻易动她,每次看她的眼神却都蕴了满满的恶意。

  雨越下越大的时候,突然就出事了。

  清静帝是个沉迷修道的皇帝,常年不上朝。

  这一天,他突然出现在了内阁。

  偌大的内阁,一个人都没有。

  清静帝就安静地坐在内阁的椅子上,等着太监把人请过来。

  不一会,内阁首辅闫厚先、次辅李春望、吏部尚书邵铨等人便匆匆赶了过来。

  清静帝抬眼看了看几位大学士,在棋盘上落下第一颗棋子。

  “内阁乃政务要地,怎么大早上的,一个人也没有啊。”

  众人:……

  这事不是皇上您惹出来的么!

  您常年待在西苑,所有内阁大臣当然就习惯性地待在离西苑近的值班房啊!

  皇上要找事。

  能进内阁的没有蠢人,各位大学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打起了精神。

  内阁没人,确实说不过去。

  “以后内阁会永远都留一位大人守着。”

  第一轮回合结束。

  皇帝和大臣们暂时未分胜负。

  当然了,这只是个先手,而且是个十分高明的先手。

  既然要留人,留谁?谁不想在离皇帝近的地方待着?

  看着清静帝是指出了一件小事,其实会引起内阁众人的纷争。

  就算不争也没关系,清静帝反正没什么损失。

  清静帝被认为是史上排名靠前的权力天才,是有道理的。

  他十几岁时就很会在大臣间搞事了。

  清静帝开始了第二回合。

  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朕近来,颇为思念父亲。”

  这句话乍听起来平平无奇。

  但众位大人脑子里却是轰地一声。

  来了来了!

  又来了又来了!

  先帝生活混乱,没有孩子。当今皇帝并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而是旁室所出。

  这就牵扯出一个问题,清静帝的亲生父亲,到底该如何定位。

  这事又牵扯到儒家的几个根本概念,和皇室的承继大统问题。

  每次认真论起来,大臣们都是分成两派。

  帝国顶级辩论赛,出场的都是巨佬。

  你来我往,轰轰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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