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澜琼吓了一跳。

  她慌忙把书合上。

  宣长缨看着她慌乱的神情,又扫了一眼她的小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也不着急。

  就慢慢地朝屋里走,边走边脱去了自己还滴着雪珠子的外氅,拿着挂到门边。

  果然,他这一点转身的功夫,就听到后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呵。

  宣长缨立刻就计上心来。

  他像个老谋深算的猎人。

  已经发现了自己猎物的踪迹。

  却并不急着,去将这小东西,抓到手。

  他要慢慢来。

  “大小姐。”转过身来,宣长缨已经是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容。

  烛光下他笑得很温暖。

  张澜琼这时已经将书册藏到了身后,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

  “这几天我不在,大小姐都在家里,忙些什么呢?”

  宣长缨走到床边的卧榻边坐下,一副漫不经心聊家常的样子。

  张澜琼又放松了些警惕。

  “现在外面温度低,就更担心蒸汽机的温度高,会导致炸炉。所以这几天,一直在研究呢……”

  话还没说完,宣长缨就伸出左手,握住了她的手。

  刚从外面进来,他的手很冷。

  张澜琼少不得就拿过手炉来,帮他暖手。

  他的手一直很好看,这会任由她握着摆弄,张澜琼就来了兴致,摸摸这里捏捏那里的。

  宣长缨就笑了一声,手上用了力,将她往怀里拉。

  “身上也有些冷,给我抱抱,嗯?”

  声音也又缱绻起来,带着点命令,又带着点乞求似的。ЬΙΜiLǒù.℃ǒM

  他这个样子总是让张澜琼有点欲罢不能的。

  张澜琼就任由他将自己扯进了怀里,像个大暖炉一样抱着。

  宣长缨似乎对这个又软和又热乎的大抱枕非常满意。

  左手暖和了一点之后,就悄无声息地顺着肋骨,从腋下穿过,抱在了她的背上。

  像抱个小宠物一样,轻轻笼着。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大雪的凛冽气息。

  但男子的身体温度又本来就很高。

  这会张澜琼脑袋贴在他的肩窝处,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像雪后冷松的气息。

  外面刮着大风下着大雪,屋子里却很是暖和,两个人在屋子里这么依偎着抱着,张澜琼就觉得有些迷醉。

  宣长缨慢慢地跟她说着送船队出海的事,又一边用手拍着她的背,引开她的注意力。

  于是张澜琼浑然不觉。

  他一直空着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伸到她的身后,拎起了她刚才正刻苦努力攻读的书籍。

  嗯。

  宣长缨嘴角抿直了起来。

  《秘戏图》《玉盏棠》《绣榻野史》《凝露传》……

  呵呵。

  还挺全。

  他翻开她刚才在看的《玉盏棠》,随便翻到一页。

  “……将那脚踝,用金链子系了,高高吊起来……”

  张澜琼这会被宣长缨拍宝宝似的拍得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正懵着呢。

  突然!

  宣长缨的左手用了力,铁臂一般,将她扣在自己怀里。

  一边在她耳边念道:

  “……羞云怯雨,万种妖娆。恰恰莺声,不离耳畔……”

  轰——

  张澜琼一下子就从昏昏欲睡中惊醒了。

  她下意识想起身,却被宣长缨摁着。

  他一边在她耳朵边念着书里的细节描写,一边还有些冰的右手就顺着她的衣襟边儿滑了进去……

  ………………

  张澜琼趴在宣长缨身上。

  如果说刚才她还是个有填充的毛绒娃娃,这会,随着她身体的虚空,她已经成了个瘪了气的娃娃了。

  她趴在宣长缨身上,脸贴着他柔滑的衣衫,身体还在颤,起不来。

  丢脸!

  太丢脸了!

  看刘备文被抓了个现行不说,还被摁着照着刘备文的描写给实战演习了一番。

  “你说说你,”宣长缨拿帕子擦手,“看个书都能这样,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张澜琼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不能认输。

  她被笼在宣长缨的影子里的小脸上,就露出了个狡黠的微笑。

  “想什么……”

  张澜琼娇声低语着,因着方才那一出,她这会的声音听在宣长缨耳朵里,就是那种恰恰莺声,不离耳畔……

  他听见日思夜想的大小姐在他耳边,轻着声音道:“想你啊……”

  艹!

  宣长缨身子一紧。

  然后,就如同报复他一般。

  张澜琼柔软得不像样的小手,也消失在了他的衣襟里。

  依靠自己过目不忘的技能,张澜琼念着书里的另一段描写:

  “……须臾,那话昂……健……奢……棱……”

  宣长缨仰着头,手搭在榻边上,狠狠捏着,手指的骨节都凸出来,透骨的白。

  这会儿,张澜琼抬起了脸。

  看着宣长缨因为神情,而显得有些脆弱的脸,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想狠狠欺负他的感觉。

  然后,她果然也将他欺负了回来。

  ………………

  事后,张澜琼得意地笑。

  宣长缨懒散地躺在榻上,任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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