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连射杀的是兽还是人都分不清的孩子,和那头熊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初梦早随即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怎么能这么想……可都是我的儿子……都是我的孩子……”

 “都是障眼法!假的!”

 初梦早打翻水盆,岳清欢不恼,反而伸出手轻轻搀扶着身怀六甲的初梦早。

 “没想好的话,我不会强求。”岳清欢道,“切记,我看不到你要拿来换的东西。我只看得到因果,当你的内心做出选择的时候,因果就开始了。”

 初梦早慌忙地退了出去。

 初浅夕的计划被初月晚撞破了。

 天临福将还是难辨真假,但是初月晚的确奇怪,初梦早不想冒险。

 尤其是云家的小子总是跟着,似乎不好对付。

 初梦早实在是信不过和自己一个父亲生出来的孽障们,所以她还是来找岳清欢了。

 一来到,她就发现岳清欢在看着自己。

 这个人诡异得很,初梦早不大敢和他对视。

 “大国师在看什么?”初梦早问。

 “因果。”岳清欢说着,转身走开。

 “那大国师可看出我选了什么?”

 “本座说过,看不到。”

 “那么因果又是什么?”

 岳清欢坐在香案前:“三殿下可以大致认为,是吉凶。”

 初梦早不解:“那你看到的是吉还是凶?”

 岳清欢摇头:“没有必要这样说,因为吉凶只是判断因果,不能判断你看到的东西是不是你要的。若是你在乎的,凶你也不会抗拒,若是你厌恶的,则吉你也留不下来。”

 初梦早受够了他的哑谜:“我不想交换。”

 岳清欢敬香起身,穿过大厅里的屏风,像一只鬼魅。

 “好吧。”岳清欢很果断地答应了。

 “等等。”初梦早叫住他,“我真的能换到初月晚的能力?”

 岳清欢回头:“三公主本心想要的是裕宁的宠爱,而不是裕宁的能力。宠爱可以让你过得舒服,而你依旧可能是棋子。能力让你能左右乾坤,可你未必会过得舒服。”

 “无论如何都是二选一?”初梦早问。

 岳清欢摇头:“还有三选一,四选一,一旦开始选了,就再也别想停下来。”

 “我要能力。”初梦早说着,伸出手。

 她想,自己这一辈子都是别人的棋子。

 若有一个机会,可以左右自己的命运,那么什么宠爱,承诺,拥戴,都不重要。

 一旦有了能力,她连托玻王都不必依赖了。

 她和自己的孩子们,也不用再苦苦地抵抗外来的侵扰。

 “真的想好,愿意交换付出,而不后悔么?”岳清欢问,“因果报应的代价,连本座也不知何时会降临,会以何种方式降临。”

 “我决定了。”初梦早道,“我不会后悔。”

 岳清欢的手在香炉上轻轻地扫过,初梦早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那黑暗令她感到透骨的恐惧,她仿佛坠入虚空,度秒如年一般的漫长。

 可也仅仅是有这么一时的黑暗罢了。

 她再次看到的时候,自己还在岳清欢的大厅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岳清欢捧着香炉,仙风道骨的模样清逸迷人。

 “三公主可看到什么了么?”他询问。

 “什么都没有。”初梦早答道。

 岳清欢拂拭烟气的手停了停,似乎明白了什么,道:“那是梦境虚无的部分,入梦和离梦前后会有的,有坠入感么?”

 初梦早点点头。

 “那么你的能力,正在慢慢觉醒。”岳清欢道,“当因果开始之后,你便可以看得更清楚了。”

 初梦早觉得被他坑骗了。

 这样低级的东西,也拿来戏耍他人?

 初梦早本就因为这阵子在养胎不甚顺心,又被白白折腾这么一遭,实在烦闷。

 她觉得劳神费心实在难受,既然没有好的办法,便再等一等,静观其变罢了。

 于是,她从自己随身的托玻侍女手中,接过了那碗安神汤药。

 她几乎足月的胎,就这么滑了下来。

 此刻她并不觉得这就是交换,尤其听说落下来的是个女孩子,她便想着不可能是水盆里见到的少年。

 这定是被暗害的!

 云皇后是有理由杀自己,可是如今初永望活得好好的,又不疯又不傻,连点疤痕都没落下。而云家势头正盛,也不会在意她这一个不一定会不会当上王储的孩子,就算在意,也是在意托玻年长的那一个才对。

 所以理所应当是托玻人自己干的。

 使者拿不出能交差的东西,便想借初梦早小产之事讹诈大皋一把,至少可以捞到些许好处。

 而初梦早恨透了他用自己死去的孩子勒索,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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