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得着听谁说,我可是亲耳听见的。”

 看样子,是两个婢子一路说着话,刚巧走到花厅处。

 月檀刚想开口呵斥,她却立刻对月檀摇摇头表示噤声。

 接着,就听那两个婢子话音又起。

 “要说那位也当真是厉害,能叫少爷放着好端端的郡主不要,偏把她接回府。”

 “什么郡主不郡主的,不就空有个名头,再说了,那位肚子里可怀着姜家的子嗣,比起子嗣来,郡主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此处,她算是明白婢子二人口中的“那位”究竟指的是谁了。

 “可如今这子嗣不保,倒不知那位又当如何。”

 “嘘!这事儿我也是无意偷听见的,咱们只当不知。”

 “那将来若是······”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若真被人发现,也不关咱俩的事。”

 “也对。”

 二人脚步不停,声音也渐渐远去。

 直到再听不见人声,月檀才愤然地啐了一口:“姜家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您的面儿编排您。”

 她云淡风轻地浅浅一笑,“这里平日鲜少有人,她们在此说些悄悄话也实属正常,再说,那二人也不知我在此,不算当着我的面。”

 月檀见她不以为意,就有些奇怪了,“方才奴婢见您进门时都不怎么理会姜丞相,还以为您······”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想给他姜家下马威,给他姜曹脸色?”她笑吟吟看向月檀。

 月檀点头。

 她垂眸。

 也不怪月檀如此想,毕竟从前的她对谁都是客客气气,还不曾如此趾高气昂。

 进门时对那姜曹爱答不理,难免会让人觉得她这是在记姜家的仇。

 外人不知那夜她入宫究竟发生了何事,月檀也不知,甚至从未过问。

 但自那夜之后,她与姜家退婚的事就传遍太祀。

 月檀闻之随后入宫,还安慰她不必为情所伤,加之如今得知姜卿竹有了外室,那外室还早已有孕,月檀自然会觉得她这是生气。

 她也的确有刻意为之的意思。

 就连月檀都会觉得她给姜曹脸色看,是因为同姜家的婚事,何况外人呢。

 她与姜卿竹悔婚,姜卿竹转头就带了个怀有身孕的外室回家,这本就是打她的脸了。

 她既然亲自前来姜府贺寿,得知了此事,怎会还客客气气像个没事人一样。

 岂不是给她堂堂郡主的身份丢脸。

 况且百里昭替她备下如此厚礼,为的不就是长她脸面气焰。

 她若是这时候还给姜曹好脸色,简直就成了笑话。

 也叫人觉着,天家是怕他姜曹一家不成?

 就算她不顾及这些东西,也得为百里昭顾及才是。

 她此番前来,是作为天家给姜家赐礼,又不是当真来赔礼道歉。

 再者说,她本也不想给姜家好脸色了。

 “诶?”这时,月檀忽然像想起什么,疑惑地看着她,“您怎么知晓这花厅鲜少有人呐?”

 她止住思绪,闻声抬头,见月檀正盯着自己,一脸的不解。

 她怎么知晓?

 因为她在姜府飘荡了好些时日,因为她无事就从前门晃悠到后院儿。

 对姜家她已经门儿清,她甚至连姜太夫人的小金匣子藏在哪个柜子里都一清二楚。

 她能这么说?

 “啊?我有说过吗?”她眼神也顿时变得飘忽,脸上同样露出一丝困惑来。

 月檀这下就懵了。

 分明记得自家郡主才先所言“这里平日鲜少有人”,怎么郡主这样一说,她反倒不大确定了。

 “别想了傻丫头,这可不是长宁宫,更不是郡主府,咱们得万事小心,”说着,她从椅子上站起身。

 既然姜家故意冷落她,如今她身边便除了月檀不会有旁的人。

 月檀这丫头好蒙,她只消把月檀暂且当作傻子,带着出门溜达进后院儿。

 到时寻个机会找到姜曹的书房,若是无人把守自是最好,若有人看守,也好叫月檀帮忙支开。

 想到此,她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月檀见她起身似要出门,以为她这是要去席中赴宴,赶忙就跟上开门。

 才将打开门,就忽然瞧见蜿蜒的花厅小径处走来一人。

 姜府的花厅有两条路,一条自大门处而来,一条则是个蜿蜒曲折又别有风味的小石径。

 来人一袭的樱桃红彩绣衣,头上的珠钗也格外艳丽放肆,眼角的一颗泪痣,当真是叫人看了只觉楚楚可怜。

 这不正是她那伪君子“前未婚夫君”的好外室吗。

 这外室出身勾栏瓦舍,名为桃柏儿,更有水墨娘子之称。

 之所以能称其为水墨娘子,只因其会研墨,还研得一手好墨。

 如此,便成了太祀贵胄间炙手可热的头牌香饽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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