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那条路上就出现了身影。

 月檀还在念叨,就听她“嘘”了一声,月檀便立刻闭了嘴。

 小径来处,桃柏儿正带着婢女匆忙而至。

 她心中了然。

 看来今日之事,还没完。

 她就总觉得,桃柏儿今日入宫,恐怕不仅仅只是一个小插曲。

 毕竟这么费劲把桃柏儿弄进来,若只做一个引路石,那也太不划算了。

 所以她便想等等,若着没见着桃柏儿赴宴,她便安然入席。

 若见了,那她就再等等。

 等到所有人都入座,等到百里昭前来。

 至于她,就躲在暗处,不现身。

 她倒要看看,没有她在,于婉容又能让桃柏儿唱哪出。

 于是,她就带着月檀静静注视着桃柏儿悄声入了席,寻的是最末尾的一处,若没人仔细去看,倒也难叫人注意。

 直到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眼见着再无人来。

 月檀便低声问:“这姜公子的外室都来了,怎不见那姜公子人影?”

 她其实也在琢磨。

 今日姜卿竹不是去寻桃柏儿了?怎么来的却只有桃柏儿一人?

 正想着,就见远处百里昭的仪驾来了。

 她往一旁的树身后躲了躲,又拉了拉月檀。

 月檀也跟着在树后隐去身影。

 此时百里昭坐于步辇之上,方耿随侍一旁,正朝着清乐台这边的方向过来。

 在离她与月檀躲着的树前不远处停下后,百里昭的目光却忽然扫向她藏身的这棵树。

 她立刻收回探出去的脑袋,盼着百里昭唯有发现异样。

 方耿这时候也瞧见了百里昭的目光,疑惑问:“陛下,您这是瞧什么呢?”

 百里昭收回目光,“没什么。”

 说罢,便从步辇上下来,径直朝着上座走去。

 随着方耿的一声:“陛下驾到!”

 席间众人随之起身又跪下叩首。

 直到百里昭坐下,才微一点头。

 方耿现在一旁,朗声开口:“平身!”

 众人纷纷起身,复又坐会各自的席位,却再不似将才那般高谈阔论。

 百里昭的眼神在席间扫过,没有瞧见奚长宁的身影,不由眉头皱起。

 “郡主呢?”百里昭问。

 方耿也跟着看了一圈儿,同样也没见着奚长宁,便也一脸疑惑,“奴才不知啊。”

 “姜丞相到!”

 就在这时,殿门处的太监通报。

 百里昭的目光便朝着来处看去,叫姜曹正一脸笑容地从外头走来。

 座中大臣见状,都有些胆战心惊。

 一个丞相,来得比陛下还迟。

 来得迟也就罢了,竟还这般排场,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奚长宁也在外头瞧见了姜曹进殿,想到百里昭前脚进去,姜曹后脚才来。

 也不知姜曹究竟起的什么心思。

 明知百里昭不待见姜家,却还仗着在朝中的威望,这般摆谱。

 莫不是故意为之,就想引得百里昭发怒。

 到时候若让百里昭起了杀心,有群臣在场,姜曹倒不一定能死,可群臣自然对百里昭心怀不满。

 到时若是传出去,百里昭便又添一桩恶名。

 要真是如此,她还真觉得不如就让姜曹死在百里昭手里算了。

 总归都是恶名,这多一桩少一桩对百里昭又没什么大碍。

 此时姜曹落座,坐在离百里昭很近的位置。

 百里昭座下两旁有两个席位无人敢入,一左一右,都知是留给丞相与太傅的。

 今日太傅抱恙未能前来,便只有姜曹坐在这左边的位置上。

 “微臣来迟,还请陛下恕罪,”姜曹这时候举杯对百里昭颔首,却连起身都未曾有。

 百里昭睨了一眼姜曹,没有理会姜曹举起的酒盏。

 方耿便在一边打圆场,对姜曹道:“陛下今日身子不适,太医说了,不宜饮酒。”

 众人闻之,都领会其中意思。

 这百里昭的脾气大家又不是不知,不想理就不想理,摆明了不想领你这杯酒,不过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

 换做旁人,自然识趣,笑笑放下就是。

 可谁知,姜曹却不依不饶,竟拉下脸来,呵斥道:“这里岂能有你这个阉奴说话的份儿!”

 方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登时不说话,只看向上座的百里昭。

 姜曹这话有多不妥,属于是在座的众人听了都胆寒的地步。

 君主近侍,还是大内总管。

 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就算姜曹身为丞相,身份地位极高。

 对方耿说这种话,岂不是在打陛下的脸。

 百里昭冷冽的眸子静静看着姜曹,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气。

 半晌过去,直到整个席宴上连呼吸声都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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