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这画上之人不是她。

 虽然眉眼相似无比,可只有她能看得出,这画上之人,绝非自己。

 百里昭也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由一见画时的怔愣,到此时满脸疑惑。

 便开口问:“你认得?”

 她抬首,对着百里昭摇头,“不认得。”

 方耿在一旁也是满怀不解。

 这画上之人不明摆着就是长宁郡主,怎么她却说不认得?

 百里昭眸光微动,这时候看向姜卿竹,话却是对她说的:“姜家送来的,沂王贺礼。”

 她正想问问此画从何而来,却还没等她问,百里昭就都给交待了。

 姜家、沂王……

 她扭头,朝着座下的姜曹老去。

 姜家已经都把自己和沂王的关系,这般公之于众了?

 沂王究竟想做什么?才会在百里昭的生辰宴上,让姜曹送来这样一幅与她极为相似的丹青像?

 且不说画上如何,就这番行为在她看来,定然也是藏着别得心思。

 要知道,璧国正统皇帝历来喜爱字画,先皇也不例外。

 唯独百里昭,从来不喜这诗情画意的东西。

 难道沂王是想借此,让众人觉得百里昭与从前的皇帝不一样,是个异类?

 毕竟百里昭在许多人眼里都是个疯子,再添一个异类的名声,倒也没什么不对。

 百里昭见她转头朝着姜曹的席位看去,以为她这是在看姜卿竹。

 没由来的,心中顿生一股恼意。

 这时候,姜曹好死不死地开口,“不知陛下可还喜欢?”

 她听了这话,回头又去瞧百里昭的反应。

 见百里昭脸上已然阴沉得可怕。

 能喜欢的话,还能叫扔到地上去?

 姜曹这不是明知故问的挑衅?

 可今日百里昭生辰,她不想百里昭因为一时怒气狂性大发。

 若真的要了姜曹的命,那沂王指不定早已安排好了,就等着一个理由除掉百里昭这个暴君。

 姜曹要成了谋反的理由,那今日清乐台前来赴宴的臣子内眷,就是最好的人证,也是见证。

 她可不想百里昭毁于今日。

 况且,还是在他的生辰。

 于是,没等百里昭有所表示,她便抢先开口:“沂王是陛下的兄长,又这样一片好心,陛下自是笑纳。”

 说罢,便将手中画卷一卷,递给了方耿,失意方耿拿走。

 方耿看了看百里昭,又看看她,却未有动作。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不下。

 终于,半晌过去,百里昭不知是想通了,还是懒得再纠扯。

 开口对方耿道:“收起来。”

 方耿那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落下,不由佩服得看向她。

 要说还得是郡主才能让陛下松口呢!

 看着方耿接过画卷,一路小跑着抱着画卷离开。

 她便对百里昭行礼:“都是长宁不是,陛下的生辰宴还来得这样晚,还望陛下恕罪。”

 百里昭看着她,见她垂眸,便道:“那你打算如何赔礼道歉?”

 这话她倒是没料到。

 原本想着,这时候fēng • bō 好歹也算平息,她该随便请个罪,入座便是。

 谁知百里昭反倒还责问起她的不是。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心里翻着白眼,面上却笑着,“陛下宽仁,又怎会舍得责罚长宁,长宁赔礼道歉自是当然,这就给陛下赔不是。”

 她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百里昭宽仁?怕是殿中众人听就都得笑出声。

 然她格外认真,说罢,就对着百里昭打算跪下,行个大礼。

 刚垂首,伸屈的手臂却被托住。

 她身子一顿,复抬首。

 百里昭一张脸正对着她,二人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见百里昭眼中映下的自己身影。

 不知怎的,她不由自主便往后一退,避开了百里昭扶住自己的手。

 百里昭的动作也是一顿,随即皱眉。

 “你不需要跪,”百里昭开口道。

 她闻言却忍不住心道,难不成从前还跪得少了?

 但见百里昭这会儿起身扶住自己,在众人面前给足了她面子,她也应当感激才是。

 她便非常懂事地颔首,“多谢陛下。”

 姜卿竹在座下看着,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

 要说从前,奚长宁对自己那是千依百顺,从来都是自己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虽欺骗于奚长宁,可奚长宁被蒙在鼓里,一心一意对他。

 那时候他觉得这女人蠢,可时至今日,他却又忽然觉得,他似乎对奚长宁从未了解,更从未看透。

 就这么些许时日,奚长宁竟能变心到这种地步,对他如此无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