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街,去不去?”

 总归要出门买地,正好能趁此机会,试探试探舒嬷嬷来郡主府的用意。

 要真是眼线,那她买地想要开客栈的事,百里昭定会第一个知晓。

 若只是单纯只为照顾她而来,那她往后更多的精力,自然也是要用到客栈上去的。

 郡主府的事,交给舒嬷嬷这样有经验之人,也未尝不可。

 月檀似乎没想明白,对于她刚回府,就要出门一事颇有些意外。

 “您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要出府了?”

 她点点头,随即又问:“凡霜呢?”

 月檀道:“估摸在里屋收拾着呢,不过郡主,您留下她一命也就罢了,怎么还带着她也一道回郡主府了。”

 她深叹口气,道:“我都不在宫里了,她就在长宁宫,谁能护着她?”

 月檀这才恍然,“也是。”

 于是,这刚回府坐了不过三炷香的功夫,她便又带着月檀出了房门。

 舒嬷嬷还候在门外,见她出来,也依旧是低眉垂目的恭敬模样。

 她原以为,舒嬷嬷好歹也得问问,她这是要去哪儿。

 谁知路过身前时,舒嬷嬷也只是往后一退,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一句都未曾过问。

 这反倒让她有些好奇起来了。

 人就是这样,当所发生之事超出预料,便会莫名燃起一股好奇心。

 说白了,就是贩剑。

 所以她对于舒嬷嬷这般事不关己、毫不在乎的态度,也感到好奇。

 便反倒巴巴凑上前去,问:“嬷嬷就不好奇,我这是想去哪儿?”

 舒嬷嬷这时候抬眼,温温和和地一笑,“郡主想要去何处,又岂是老奴能过问的。”

 她不由蹙眉。

 真就这般本分?

 舒嬷嬷见她如此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已经猜到她心有所虑,只道:“郡主且放心去便是,老奴会老老实实等着郡主。”

 她凝视着舒嬷嬷,过了半晌,见从其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才终于作罢,对月檀道:“走,出门吃酒去!”

 对于她这般大摇大摆,还这样胆大妄为的言论,月檀感到很震惊。

 从前那个谨小慎微的郡主哪儿去了?

 毁了个婚,入了趟宫,再度出宫回到郡主府,就解放天性了?

 郡主这是要玩儿火吗?

 可月檀不敢言,只能满怀震惊与不解的听之任之。

 她却在说出这番话时,还在观察着舒嬷嬷,眼神脸色是否有微末变化。

 在仍旧瞧不出任何变化后,她也不得不思索,舒嬷嬷究竟是真的没有反应,还是藏得太深。

 但这也只是试探,真正的答案,等她从外头回来便能知道一二了。

 于是,她再不多磨/蹭,就立刻离开了院子。

 直到再听不见她的脚步声,舒嬷嬷才直起脖子,口中喃喃:“娘娘,您说得对,小郡主的确是要长大的。”

 从郡主府出来,没有马车,二人步行至车马行,雇了一辆,才朝着东市口的方向而去。

 马车上,月檀满脸愁容,“郡主,您说咱们府上不是有马车,怎么您还……雇一辆,花这冤枉钱。”

 她安抚道:“无妨,银子可以再挣,但若不做得逼真一些,又怎会让人相信呢。”

 月檀“啊?”了一声,表示费解。

 她笑而不语。

 真大摇大摆地出来,只要人家多个心眼儿,就知道她耍诈试探。

 所以她便看似在府中已经试探完,心有顾虑,这才隐晦地走到车马行就才雇马车前往。

 给人一种,她“真的有在努力隐瞒哦”的假象。

 如此,只要有心,定然会跟踪她至此。

 要说费事儿倒也还好,多此一举也能谈得上。

 可她就是想让人发现,却又要假装怕被发现。

 说白了,就是吃饱了撑的。

 可要真放一个不信任的人在身边,她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的。

 马车一路行进,终于到了望月楼附近。

 车一停,她就和月檀从车上下来。

 放眼一看,她不禁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再环顾一圈,发现那日卖坠子的小摊儿都还在,便知自己没有来错地方。

 可——望月楼呢?

 她看着面前被夷为平地的空地,陷入了沉思。

 “小姐,行行好吧。”

 这时,身边凑上来一乞丐,把碗往她面前一怼,就是一顿讨要。

 她正疑惑着,忽听乞丐所言,心中觉出一股熟悉。

 扭头一看,竟是那日望月楼里做了樱桃肉的小学徒。

 小学徒也认出了她,正欲转身就走。

 她却开口了,“你家酒楼怎么了?”

 变成了小乞丐的小学徒闻言,这才站定脚步,复又回身看她,“贵人,小的……小的已经多日没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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