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方才于破庙之中,她一闪而逝的眼神,甚至都让他觉得震惊。

 那种突如其来的决断,仿佛变了个人。

 想到陛下若是见着郡主如此,还不知作何感想。

 可这会儿,他又觉得,自己那会儿应该是错觉。

 如今他们没有马车,但要是放任两个女流之辈在此,他去寻马车回来,又觉不放心。

 便只有一同先去驿站,待到了驿站,再让驿站的人传个信,让人来接。

 她大不了就是回宫挨顿骂,再不济,挨顿毒打便是。

 这又有何大不了的呢。

 想到此,辰雀便微微颔首,“郡主说得是。”

 她点点头,对月檀招呼一声:“走着。”

 接着,便又一挑眉,示意辰雀在前开路。

 月檀没再多言,但看向她的眼神里,却多了万分心疼。

 明明郡主是难过的,可就如同这渐渐落山的夕阳,郡主的悲悯,也随着夕阳落山,不复存在了。

 记忆里,郡主好像一直如此。

 “愣着做什么?走呀,”此时的奚长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听似也格外轻松。

 转眼见月檀没走,就赶紧催促。

 月檀也勉强笑了笑,“奴婢知道了。”

 三人一路步行至驿站,走得是“人仰马翻”。

 好不容易到了客栈,奚长宁也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久居深宫也不是什么好事,就譬如这路途。

 稍微走上那么一段儿,她都能觉得自己累得半死。

 太祀城的布置图她是看过的,当然也早就知晓这附近有驿站。

 本以为不过十里路,随便溜达溜达就能到了。

 哪知她对这路途的认知实在浅薄,走到一半儿时,她就感觉快见阎王。

 一问辰雀还有多少路程,她甚至想再回去重生一次。

 他们三人所到的驿站为官驿,官驿非公务官员不能食宿。

 他们到此,自然也不好久留。

 她本意也是想着,待到了驿站,借上马车,便可回城。

 可如今走了这么些路,她也实在不想折腾。

 刚到驿站门口,守卫便上前拦下,盘问起她们三人这是想干嘛。

 没等辰雀解释,其中一个守卫便道:“此地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能踏足,还不速速离去!”

 说着,不经意间瞥见一旁的她,便又道:“富家之人也不可在此逗留!”

 她看着守卫一板一眼刚正不阿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却又没法耽误人家职责所在。

 便道:“烦请借辆马车,明日我会让人送回。”

 怪也怪她没有“自报家门”。

 面前守卫一听,嗤笑一声,又瞥了眼辰雀,“这又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和穷小子跑了,竟也敢到驿站借马车?好大的胆子!”

 另一个守卫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恹恹地犯着困,顿时就来了精神。

 当即大喝:“你二人私奔竟然还敢跑到官驿来撒野么!”

 辰雀哪里敢接这茬儿,连忙不要命地摇头,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不……不……别污蔑我!”

 他哪里敢同郡主私奔呐!

 他怕是真的活腻了!

 月檀也立刻皱眉上前,对着那两个守卫便道:“怎么说话呢!见着郡主还不行礼,竟还敢口出恶言!”

 “郡主?”两个守卫异口同声。

 见二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便轻轻咳嗽一声,从腰间取下玉牌,礼貌地递给二人相看,“二位,我今日出城一行,忘记了时辰,回去时马车又被丢了,这才想着来此相借马车,放心,明日我定会……”

 “你是郡主,我还是皇帝呢!”却没等她说完,最先拦住他们的守卫便大肆嘲笑起来。

 另一人则一掌拍落了她手中递去的玉牌,“我说这位小姐,可别以为我们俩没见过世面,也别以为,有钱就能好办事儿啊。”

 她身上的玉牌,与宫卫官员的令牌一样,都是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

 但凡是所属璧国之官员、属下,理应识得这些。

 可眼前的二人,好似根本不想看她证实,也不想听人解释。

 于是,她便收起脸上的笑,站定。

 对辰雀缓缓道:“动手吧。”

 辰雀早就想动手了,看着笑得一脸猥/琐的二人,恨不能一人一个嘴巴子呼墙上下不来。

 如今听她终于开口吩咐,便立刻回头领命,转身间,已经活动开了筋骨。

 她则拉着月檀转身,一边听着身后二人的哀怨惨叫,一边念叨:“我也不想的,谁叫你们非得作死。”

 说着,还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月檀,“你说是吧,好檀儿。”

 月檀也觉身后二人活该,立刻拍手附和:“郡主明鉴。”

 待辰雀收拾好了两人,扯了一旁的草绳将其捆住,又往二人口中塞了些不明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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