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还没见过,哪个人站着就能把圣旨给接了。

 不仅如此,她也实在不明白,百里昭此番意欲何为。

 让她替他祭祖?

 如今璧国天家人丁本就凋零,唯剩下的百里昭和沂王,一个远在天边,一个是一国之君。

 这好端端的二人不去祭祖,竟让她一个外人去?

 百里昭还真不怕朝上谏官说他枉顾礼法。

 不过,他枉顾礼法的确也不是一两天了,又岂会在乎这次。

 这时,方耿见她迟迟未接旨,便轻轻咳嗽一声提醒。

 她这才回过神,接过方耿递来的圣旨,口中喊着“谢主隆恩”。

 方耿笑着道:“奴才圣旨已带到,这便不打扰郡主了。”

 说罢,就要行礼告退,她却又叫住方耿,问:“方总管以为,陛下今日这圣旨用意几何?”

 照理说,揣度圣意也算是找死的事。

 换做旁人,定然不敢在这时候回答她。

 可方耿不一样,方耿是个懂事之人。

 听她这么问起,便对随行而来的内官咳嗽一声,示意退下。

 她见状,自然也明白方耿这是要说些什么了。

 便也同样屏退了舒嬷嬷和凡霜乃至婢女。

 厅中只余他们二人时,才听方耿开口:“陛下昨夜,接到密报。”

 她眉头一蹙,却并未说话,只是等着方耿继续说。

 方耿便接着道:“说是郡主您,从外头带回来一个男子!”

 说到此处时,方耿压低了嗓子,就好似在密谋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她却一愣。

 回想了一番,自己究竟何时带回过男子了?

 她回郡主府统共才不过一日,哪里来的男子给她带?

 况且,她昨日回的郡主府,百里昭却昨夜就收到密报。

 动作还真是快呢。

 想到此,她便问:“辰雀昨日可同陛下禀报了?”

 她问得很直白,也够直接。

 原以为方耿要么不好多言,要么就对她好歹透个底,告诉她辰雀禀报完百里昭后,百里昭是何反应。

 这所谓的密报,是否就出自辰雀。

 可方耿却很茫然,“辰护卫?”

 见方耿面露疑惑,她点头,“辰护卫昨夜没有回宫?”

 可她不是还暗示了辰雀,还望着辰雀能入宫,将昨日发生之事告知于百里昭。

 若是禀报了百里昭,那辰雀也不至于说什么她带男子……

 想到此,她心里蓦然一顿。

 她忽然想起,要真说昨日她带了什么男子回府,那只能是——立果?

 立果年纪小,这也能算男子?

 百里昭该不会当真以为,她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癖好,这才想借由祭祖名义,让她好好的在祖宗面前静思己过吧?

 要这么说的话,今日的旨意,就能让她想明白了。

 方耿这时候却回答:“辰护卫昨日是有回宫,可在紫宸殿外站了片刻,便走了。”

 一听这话,她看向方耿。

 见方耿一脸真诚,没有撒谎的意思。

 既不是辰雀,那——又会是谁?

 舒嬷嬷?

 方耿见她这会儿神色异样,却也不敢多问,便小心翼翼又道:“郡主,这祭祖一事,还得入宫,您今日便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奴才便来接您入宫。”

 所以说,转了一圈,她还是得入宫喽?

 好一个百里昭,在她出宫前多么的仁慈,多么的宽宏大量。

 以为只要在他生辰宴将其讨好,能叫他这个生辰过得心满意足,就能放她回府,让她能安心做自己想做之事,还能悠哉许多。

 哪知,一切都如梦幻泡影。

 不过一夜功夫,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继续做着那个,在百里昭的魔爪下苟活的可怜人。

 想想都可怜。

 方耿不知她为何忽然哭丧着脸,想想莫不是怕陛下误会了?

 便自信地开口安慰道:“郡主莫急,陛下他也只是担心,您心思单纯,无法辨其好坏,怕您被坏人给蒙蔽罢了。”

 她倒觉得,百里昭像是被坏人给蒙蔽的。

 就立果那么小岁数的,也能称之为“男人”。

 不知是报信的人眼瞎,还是百里昭变傻。

 “多谢公公相告,既然公公还有要事在身,我也不好留公公久坐了,”她这时候抬眼,看着方耿微微一笑。

 方耿也自知说得太多,耽误太久。

 立刻就行礼,“奴才告退。”

 说罢,便出了正厅,带着随行而来的内官一道就出了郡主府。

 此时的舒嬷嬷和凡霜就在厅外,二人静静候着。

 见她也出来了,凡霜便迎上前正要扶她。

 她却避开凡霜的手,看向舒嬷嬷,“舒嬷嬷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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