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想打听打听,当初晁华清死在了哪个秦楼楚馆。

 来都来了,还是得为晁尚书的考虑考虑了。

 毕竟早日扳倒户部,就能早一点扳倒姜家。

 早一点扳倒姜家,沂王在朝中的势力也就能早日瓦解。

 月檀听闻她此言,却满腹疑惑又甚是诧异,“死……死人?”

 说着,就忍不住一颤,似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伸手抚了抚月檀的头,柔声道:“别害怕,那人已经过世很久了,想必已早如轮回。”

 “轮回?”月檀听见这个词,还有些惊讶为何会从她口中说出。

 想想也是,她从前可是从不信鬼神的。

 所以那时候宫里若传出什么鬼神之说,她也都一笑置之。

 并且还给月檀解释,自己在书中看到的一些典故。

 以此来证明,这些不过都是人们的传说罢了。

 直到她变成了一缕孤魂。

 才觉得,有些事还真是说不准。

 可晁华清若也如她这般,那也应该早就给他爹托个梦,或是像她一样,重活一世了。

 又何必等到现在,让他爹连一丝线索都找不到。

 虽说她迄今为止也没有好好思索过,自己又是缘何超脱生死,成为这世间特殊存在。

 “人死后不都要轮回吗,”她笑着道。

 月檀的眼神却一瞬间变得有些陌生,往后稍稍退了两步,定定地注视着她。

 “郡主……您从前可同奴婢说过,人死后就什么都没了,世间也根本没有轮回一说。”

 见月檀一脸怀疑地眼神望着自己,她也很无奈。

 索性上前拉过月檀的手,“好了,我瞎说的。”

 说罢,就拉着月檀往巷子里去。

 感受到她手心的真实温度,看着她一如既往的神色。

 月檀只觉得有些恍惚感。

 方才,她是觉得眼前的郡主有一刹那的不同了。

 是与从前、与长久相处之下后的不同。

 这才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可这会儿看着郡主的侧颜,她又觉得,也许是错觉吧。

 也许是,自打郡主与姜家的婚约解散之后,郡主那不同寻常的态度,让她觉得不大习惯吧。

 而此刻,奚长宁已然拉着月檀到了一处小楼门前。

 酒巷里的秦楼楚馆与外面独设的青/楼不同。

 外头独设的,例如阿良口中的阳广楼。

 那招待的少不得都是些文人墨客的雅致之人。

 更有甚者,里头多的是高门贵宅里的公子哥。

 在太祀,能命名为什么楼啊阁啊馆啊的,都不是普通地方。

 无论是里头的姑娘,还是外来的宾客,都与那下三滥的九流之辈不同。

 但酒巷之地就不一样了,里面所开设的,大都鱼龙混杂。

 不管你有钱没钱,你什么身份,来者不拒。

 所以一般真有些家底的人,断然不会来此。

 而据她当年所闻,晁华清的“失/身”之地,就是在这太祀城酒巷里的一处青/楼之中。

 该说不说,戚家父子也真是够抠的。

 连个好点儿的青/楼妓馆都不愿意找,给人家安排到这种地方。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她又该从何入手呢?

 就在这时,门口招呼客人的一个女子注意到了她。

 立刻就迎了上前,上下打量她一番,颇有些奇怪,道:“这位夫人,您这是来寻人的?”

 她闻声循去,就见一个青纱衣女子正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满是疑惑。

 她见状顿时了然。

 立刻就从袖中掏出手帕,抬手“拭泪”。

 “是呀,妾身那死鬼夫君,三天两头的不着家,日日都流连烟花之地,如今家中已入不敷出,孩子在家没有吃的,饿得直哭呢。这不,妾身也是没法子了,才寻了过来。”

 月檀在身后看得是目瞪口呆。

 这行云流水的姿态,这梨花带雨的模样。

 让她实在难以想象,郡主这是何时学会的技能。

 但那青纱衣女子也不傻,并未立刻就听信了她所言。

 反倒是扭头又看了看月檀,质疑道:“你说你家中入不敷出,那你这婢女拿去给发卖了,你不就有钱了?”

 月檀闻言顿时就怒了,刚想反驳,却被她拉住。

 “害,姑娘误会,这哪里是我的婢女,这是我一同长大的闺中好友,这不,瞧我实在可怜,我那夫君又实在可恶,这才陪着我过来的。”

 这时候就不得不庆幸她平日待月檀不薄了。

 旁的小姐和婢女之间,无论再大的身家,婢女的身份因着主子的身份,连带着一道变高不少。

 但总归都区别甚大。

 她就不一样了,有什么好吃好喝好穿的,在遵循规矩之后,也都会给月檀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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