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站在篱笆门前,敞开嗓门儿就冲里头大喊。

 奚长宁带着月檀和音缈候在一旁,三人也都朝里张望着。

 不多时,就见一个须白老者从里头走了出来。

 见门外站着王六,身边却带了陌生人,便有些迟疑。

 近到篱笆院门,将门打开后,便问王六:“这是?”

 边说着,还边打量着奚长宁三人。

 “这是太祀城来的贵人,找你做活儿,”王六连忙介绍。

 说着,又扭身冲奚长宁笑着道:“郡主请。”

 “郡主?”李/木匠一听这话,眉头就是一皱,脸色当即就凝重起来。

 奚长宁这时候也该自报家门了,便上前对着李/木匠恭恭敬敬一颔首,道:“我今日来,是想请阁下为我新开的客栈帮忙。”

 既然是请人,她自然还是得拿出点诚意。

 自古懂得造房的木匠师傅,都是有几下子的。

 她态度这么好这么恭敬,还用阁下来称,也绝对算得上很尊重了。

 但李/木匠闻之,脸色却不见好转,反倒是有些不屑,“既是郡主,老朽又怎当得起郡主您这般尊称。”

 她给李/木匠面子,但李/木匠好像不太给她面子。

 这让她在大家面前很没有面子。

 于是,她也有些尴尬起来,但脸上的笑容不减,“阁下哪里话,听闻阁下也是从太祀来的,手艺也好,我既是诚心想请阁下参与客栈建造,阁下又怎当不起这一生尊敬呢。”

 李/木匠板着一张脸,看着奚长宁,“那都是前尘往事了,不提也罢,老朽近来身体不适,恕老朽爱莫能助。”

 这毫无缘由的婉拒,让奚长宁很不理解。

 她又没招惹这人,怎么总觉得,这人自打听了她是郡主,就像是同她有仇?

 月檀这时候有些忍不住了,在一旁小声对她道:“这老头既然不愿,咱们再回太祀请一个好的木匠师傅不就好了,您又何必如此纡尊降贵地同这老家伙说话。”

 虽说月檀跟在她身边久,也知道她在宫里对人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遇到身份高一些的,也时常这般毕恭毕敬。

 可见自家郡主如此诚心,对方这个老头却还这般态度,便着实有些生气。

 月檀本说得很小声,可谁料这李/木匠耳力倒是好。

 听见月檀此言,当即就是冷哼一声,“郡主既然有能力请太祀城的好木匠,又来寻老朽作甚。”

 说罢,便头也不回就转身回屋。

 奚长宁见状,赶紧就开口:“我还有一事,想要请问阁下,还请阁下留步。”

 好在李/木匠听了她这话,果然停下。

 又回转身来,“我一个贱村老头,郡主又有何要问的。”

 “望村,”她道。

 李/木匠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身,“进来吧。”

 说罢,又顿了顿,道:“您一人进来就行了。”

 月檀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

 想要上前理论,却被奚长宁拉住。

 见奚长宁冲自己摇摇头,便只得一脸忧色地叮嘱,“那您小心些,若这老家伙有何图谋不轨的,您大喊就成,奴婢和音缈一定立马冲/进去。”

 她笑了笑,拍拍月檀的手,便跟着李/木匠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但屋内却另辟了处书房。

 书桌由屏风挡着,然也能瞧见书桌后偌大的博古架。

 别瞧这屋内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那书桌后的博古架上,却摆满了木质的小玩意儿,个个精美绝伦。

 她一眼就瞧中了一个木质的灯影盒。

 这盒子她曾经也在宫宴上见过,是燕国使臣送给先皇的贺礼。

 在其中点上灯烛,便能从里投射出斑斓画境。

 那映照在墙上的一幅幅画,简直美妙。

 她当时就觉得好看,如今在李/木匠这儿瞧见一个,不由便对其身份感到愈加好奇。

 这东西不仅可以说少见,更是难得一见。

 当初燕国使臣也说,这物件儿当今天下只此两件。

 其中一件就送给了先皇,而另一件,至今不知在何处。

 没曾想,竟在望村的李/木匠这里。

 李/木匠这时候回头坐下,见她的目光正朝着自己书房看,不由咳嗽一声,“郡主,请坐。”

 奚长宁这才回过神,笑着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

 这竹屋并不大,但内堂和书房都有。

 从内堂再往里,估计才是寝居。

 堂屋内也很简单,就三把椅子,一把正座,下座各两把,连个茶几都没有。

 看来这李/木匠不爱喝茶。

 “郡主方才说,有关于望村的事要问老朽,此刻尽可说来,”李/木匠正襟危坐,面色冷淡地朝她看来。

 她也不客气,当即便问:“听王六说,阁下是村中管事,不知阁下可清楚,这望村建村多久?就是几时建的村?这村子,又是属哪地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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