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于婉容还在发呆,她也是忍不住才这么提醒。

 等会儿她要同百里昭说的话,就连方耿在场都不大好开口,更遑论有这于婉容在了。

 于婉容见她如此迫切,反倒好奇起来,“郡主您平日里不常入宫,如今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知道有要事你还问,还在这儿耽搁我?”她蹙眉,也懒得再多说。

 转头便对方耿道:“方总管,劳烦你进去禀报一声。”

 方耿看看眼前这两位主,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儿是什么不得了的大日子?

 这接二连三的,都来找陛下。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都还不是这于小姐,而是郡主。

 这平日里总爱躲着陛下,见了陛下,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的郡主,今儿还主动找来了?

 “啊是是,奴才这就去,”方耿也不容耽搁,没管这二位还要说什么,便立刻又进了殿。

 “陛下,”方耿行礼,看着自家陛下这回没打瞌睡,而是在批折子,不由欣慰。

 这才小憩了多久,陛下便又开始处理政务。

 外头都说陛下是暴君,可在他看来,陛下还是非常勤恳的。

 百里昭虽听见方耿的话,却并未搭理。

 直到方耿继续说:“郡主在外求见。”

 百里昭才猛一抬头,手中的奏折也不自觉就放了下来。

 继而又有些不确定,好似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郡主,”方耿边说着,边又行了个礼。

 “让她进来,”百里昭毫不犹豫道。

 “好嘞!”方耿也是应得极快。

 要说这比起先前同意召见于小姐,这回要见郡主,陛下这反应可是快得多了。

 孰轻孰重,这由此不就能看得出。

 等方耿出来的时候,于婉容已经下台阶走了。

 奚长宁静静等着,见方耿出来。

 还没等开口问如何,就听方耿笑眯眯道:“郡主快进去吧,陛下等您呢。”

 这个“等”字,他用得也是精巧。

 既显示了陛下对见到郡主的迫切态度,又展现了陛下对郡主的等待与尊重。

 若郡主能明白其中深意,那他如此,也算功德一件了。

 到时若陛下能知晓,便更能明白他这一片忠仆之心。

 奚长宁哪儿管什么等不等的,闻言后立马冲方耿一笑,便推门入内。

 百里昭此时早已端坐于龙椅之上,仿佛在她进来之前,还整理了一番衣襟。

 比起见于婉容时的漫不经心,这会儿,他实在显得要正经许多。

 “何事?”

 她还来不及开口,就听百里昭主动发问了。

 “陛下您知道,有人在外传言说,长宁与您……”

 “孤知,”百里昭打断她的话。

 “那陛下您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置?”她又问。

 说实在的,虽说她心里已经考虑好了怎么做。

 入宫前,就是抱着这样的决心。

 可面对百里昭时,还是觉得应该好好顾及他的感受。

 毕竟这件事牵扯的不仅是她,更有百里昭这个一国之君。

 闹得好听些,无非就是坏了她的名声。

 闹得不好了,那天家的颜面一旦折损,还不知其余几国该如何看待。

 更重要的是,沂王一定会借此机会,将百里昭说成一个多么不好的污秽杂碎。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大任做皇帝?

 那到时,沂王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打着反暴君的名义,对付百里昭了吗。

 她这也是为大局着想。

 百里昭却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来。

 “你就这般担忧你的名声?”百里昭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可是他没有发怒生气,只是语气变得有些悲凉。

 她也不知为何,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难过。

 但听出归听出,这话她还是得说明白的。

 便道:“陛下您怎么总是如此想呢?长宁担忧的,一直都并非长宁自己的名声。”

 “是吗?”百里昭淡淡说着,继而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她看着百里昭朝自己走来,也没躲。

 等着他一步一步靠近,近在眼前。

 “孤何时需要你来担心名声?”

 百里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于是她抬头,盯着百里昭的眼睛。

 他的眼眸原本应该很清澈,可总是这样,沉淀着弄弄的郁气。

 就好像总有一层灰翳蒙上,将他一切美好都遮盖于心底。

 “可是陛下,不也同样替我在意吗?”

 她嘴角微微扬起,目光闪烁地望着他。

 “与姜家悔婚,是陛下为我撑腰,有人疯传我与姜家嫡子婚约作废有异,也是陛下为我正名。就像陛下替我在乎这些一样,我也一样要为陛下在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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