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婉容对于奚长宁的这番态度,也甚是惊讶。

 从前虽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喜,但也不至于这般直言。

 “长宁郡主,您这话未免太难听了些,”但还没等于婉容说话,其身旁的婢女问雁,便先行对奚长宁开口了。

 奚长宁本就困得心慌,甚至觉得,再不回府躺下,她可能就要猝死了。

 然眼前这对主仆,实在是讨嫌得紧。

 若是往日也就罢了,她权且当做消遣,与之多说几句也没什么。

 可偏偏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真就阴魂不散地出来游荡。

 游荡便游荡,还来拦她的步辇。

 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趁我如今还能和你们好好说话,赶紧闪一边儿去,”说着,她便扭头,想吩咐一旁的方耿赶紧出宫。

 可一见之下,却发现方耿早已不知所踪。

 她微微一愣,继而回头又看向于婉容。

 于婉容此刻虽是在笑,但一张涂着脂粉的脸,在灯笼的映照之下,显得有些瘆人。

 也怪她,沉睡了片刻,更不知发生了什么。

 于婉容看出她在想什么,便笑着颔首道:“郡主放心,方公公他,不过是陛下叫走了。”

 她闻言立刻就笑了。

 百里昭叫走了?

 “是陛下叫走了,还是你假传口谕,说是陛下传召,才将方耿叫走的?”她也笑。

 于婉容垂眸,“郡主还是这般的聪明。”

 这不是聪明,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猜到。

 当然,方耿是傻了一点点。

 “冒着假传口谕这种大罪,也要故意拦住我,你究竟想做什么?”她此刻很镇定。

 一方面,是因为困倦来袭,也没有其他情绪可以展示。

 另一方面,则是总归一时没法回去睡,那还不如干脆一点,问完了事。

 “和郡主说话就是不费劲,”于婉容一笑,看了眼抬步辇的四个宫人。

 她无语,但还是从步辇上下来。

 对此,于婉容似乎有些不理解。

 “郡主这是?”

 她一边朝着僻静的宫墙处走,一边道:“这些人都是陛下安排的人,我可没那个本事能支使,你有话要说,又不便让人听见,那索性走到一边便是。”

 其实她之所以主动下来,和于婉容走到一旁说话,还有一个原因——若她将人都遣退,那这些宫人都自认为下工了,回去该干嘛干嘛。

 可若让人一直等候在此,那于婉容要是对她做了什么,动了什么手脚,致使她迟迟未能回去。

 那再如何,这些宫人也一定会回去禀报。

 到那时候,要想救她,说不定都还来得及。

 倘若人都走了,她一旦出事,也只能等翌日才发现。

 那这样也就不用救了,她早凉了。

 待到了宫墙处,她才停下。

 于婉容也跟了上来,来到她面前后,又行了个礼。

 不得不说,在礼数这方面,于婉容的确做得很好。

 甭管什么情况,都能这般的端庄、娴雅。

 “说吧,赶紧的,”但任由于婉容再端庄娴雅,她也都还是忍不住不耐烦地催促。

 “郡主您,觉得陛下为何要昭告所有人,那两晚,是与臣妾在一处?”于婉容也终于不再拐弯抹角,嘴角带笑,语气也甚是温柔。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在说什么体己话。

 “陛下想要做什么,又关我何事?”她盯着于婉容,神情里略带些莫名其妙。

 合着拦住她,就是说这个?

 她能不知道百里昭为何如此吗,只是她不想点破罢了。

 如此,也是被于婉容留面子。

 毕竟于婉容做了回挡枪的,还是替她挡了。

 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顾及于婉容脸面的。

 于婉容扯着嘴角的笑,还是不死心道:“郡主不好奇?”

 “不好奇。”

 “郡主不奇怪?”

 “不奇怪。”

 “……”

 她看着于婉容哑然,似乎一下子不知怎么继续说下去。

 该说不说,于婉容应当也是知晓,那日百里昭究竟去了何处,又是与谁在一起。

 而百里昭呢,之所以找于婉容做戏,多半也是因他认为于婉容是自己人,很好掌控。

 这缘由其实只要身在当中,就是不用脑子都能想明白。

 她就是不懂,于婉容怎么好像总爱找她的茬儿?

 她上辈子欠她钱了?

 “郡主会否想过,陛下其实早已心有所属,而郡主,或许和陛下心中那个人,有些相似之处,所以陛下对郡主才会特别一些?”

 于婉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她的脸。

 像很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然,她没有任何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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