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满霜也摇头:“反正不会是楚天阔。”

 既然当初在灰雾的胁迫之下,楚天阔都没有杀这群人,那事后就更不会杀了。

 要让言落月来说,做贼心虚的心理作用,或许是其一。

 但更大的可能性嘛……多半是鸿通宫干了点什么。

 毕竟,为了掩盖灰雾曾在山茶镇出现的消息,他们连楚天阔都未放过。

 要知道,楚天阔可是宋门主的开山大弟子,刚刚获得剑道大会魁首的少年英才。

 那么比较之下,一些凡人的性命,自然就更无足挂齿。

 三言两语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些感慨。

 “这也算是……善恶有偿,自作自受吧。”凌霜魂轻声道。

 “要我说的话,”言落月轻轻撇嘴,“这更像是黑吃黑……”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那些镇民为了存活下去,在更大的强压之下,先是变成暴徒,再是埋没真相。

 然而他们自己却仍然细微犹如齑粉尘埃,只要轻飘飘一口气,就被吹散了。

 在一片寂静之中,巫满霜转向言落月,忽然笑了一笑。

 凌霜魂讶异道:“小巫,你这么……高兴吗?”

 不是吧,听了这么沉重的一个故事,不说愁闷一会儿,至少唏嘘两声吧。

 巫满霜轻松地说道:“因为我知道,这个故事肯定有个不坏的结局。”

 “嗯?”凌霜魂竖起耳朵,“我漏了什么线索吗?”

 巫满霜抿起嘴唇,朝言落月的方向指了指,意味深长道:

 “如果这故事有个坏结局……那以我对落月的了解,她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处决那些人的虚拟祖宗了。”

 言落月:“……”

 凌霜魂拍腿叫绝:“你说得对啊!”

 言落月:“???”

 不是,你们两个……?我在你们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这俩小伙伴怎么回事,背刺她背刺的也太熟练了吧!

 各自瞪了两人一眼,言落月不再卖关子,继续往下讲道:

 “故事确实有个搞笑……我是说,不错的结局。”

 “满霜,你还记得咱们当初在库房看见的那枚簪子吗?”

 巫满霜恍然大悟:“你是说,那只镶嵌了养魂珠的桃花簪?”

 当即,巫满霜双眼一亮:“难道楚天阔一开始就认出了簪子上的养魂珠……不对,他应该没认出来。”

 如果知道养魂珠可以收纳残魂,当年的一个月里,楚天阔不至于被逼得如此绝望。

 当然,也多亏他被逼得如此绝望。

 不然灰雾察觉不对,搜走那枚桃花簪,他们就连最后一丝希望也保留不下了。

 言落月耸了耸肩:“楚师兄他,确实不知道那簪子上镶嵌的珠子是什么……”

 ……

 到了约定好的三个月后,宋清池和楚天阔终于再度碰头。

 曾经无话不说的师兄弟二人,再次见面,四目相对许久,竟然有几分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楚天阔才哑声问道:“淘淘的后事……”

 宋清池仍然没有脱下身上的白麻长衫。或者说,过去的那一袭青衫,他今生已经不打算再穿了。

 他已与桃桃定下终身,虽未成婚,但桃桃已经是他的妻子。

 心爱的少女故去,他就为桃桃守妻丧之礼。不多不少,总要守足一辈子。

 听到大师兄的问题,宋清池垂眼道:“我已经……把她安葬了。”

 吸了口气,他有些僵硬地扭转了话题,提起此行来的正事。

 “关于山茶镇上的事,大师兄,现在世上有些传言,这都是因为鸿通宫……”

 他把自己这些日子探查到的事情,一一告知了楚天阔。

 不出宋清池的意料,楚天阔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他对于这份污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像那些红口白牙污人清白的语句,是一颗颗尘埃般的砂砾,又被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河心。

 那场毁灭性的灾难,并没有击败楚天阔的心,也没能打碎他的骨头。

 但这样一场经历,却无法更迭地让楚天阔变得更加“厚重”。

 不久前的剑道大会上,楚天阔一手一个,扯起自己的师弟师妹一同上台,对天下宣布:

 “我们师兄弟妹三人东出雪域,要一起做些轰轰烈烈的大事,声名天下知!”

 而现在,名声无论是美誉或诋毁,在楚天阔眼中都已缈若浮云。

 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提起了关于如何杀死那魔物的计划。

 “那魔畜自己说,它‘剑罡、法诀、符咒、佛法金光’皆不能伤。”

 楚天阔眼中燃烧着两簇幽幽的火焰:“但我不信它真能永生不死。”

 他坚毅道:“这三个月里,我把那一个月中经历的一点一滴都拿出来反复琢磨……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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