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池点点头,旋即将火焰出没的地点告知。

 言落月暗暗记在心里,准备有机会就过去看看。

 谈完了正事,也该说点轻松愉快的话题。

 言落月对此信手拈来。

 她夸奖陶桃道:“陶桃师姐,你的妆画得真好看!人更好看!”

 不论年龄大小,女性多半都爱听这样的话。

 陶桃果然很高兴。女孩子当即笑起来,有些娇嗔地看了宋清池一眼。

 “我其实,不会化妆。”

 “哪有,分明很好看嘛。”

 陶桃笑得弯起眼睛:“我真的不会化妆,你看我现在这个妆面,都是阿池给我画的。”

 “诶?”言落月眨眨眼,想起了宋清池女装出场时,脸上的半面妆容,“莫非,那是也是……”

 宋清池大大方方地一点头,承认道:“对,是我自己画的。”

 言落月有点惊讶:“宋师兄手好巧啊。”

 “这个嘛……”宋清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可能是仗着言落月年纪小听不懂,光明正大地在桌下握住了陶桃的手。

 宋清池徐声道:“闺房之乐,画眉者一。”

 言落月:“……”

 言落月默默地调开头,转而拿一旁的巫满霜洗眼睛。

 她才不继续看那两个人,那两人实在太闪了!

 言落月转头的时候,正碰上巫满霜默默用灵气在杯碟碗筷上振荡一遍。

 这作用就好似凡人用热水烫杯子一样。

 然后,巫满霜把处理好的整套餐具,自然而然地推给了言落月。

 ……

 两个大师兄的这场酒,一直喝到月上中天。

 楚天阔喝得又疾又快,仿佛要饮尽多年来的胸臆。

 江汀白喝得量浅且缓,一丝浅浅的酒意就和他的性格一样柔和。

 楚天阔再次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夸奖道:“你小师妹,她很不错。”

 江汀白悠然笑道:“楚兄有所不知,当年惜败楚兄一招后,我不羡慕楚兄的头名,只羡慕楚兄身边有一个师弟,一个师妹,三人携手上台,多么意气风发……”

 江汀白讲着讲着,楚天阔带着狂醉之意的眸子眯起,似乎也回忆起那时的年少轻狂来。

 那一年,楚天阔初出雪域。

 他身边有一个最好的医修,还有一个最好的炼器师。

 师弟会踩在高阁的栏杆上,为他抛下自己的佩剑——“师兄接剑!”

 师妹会在胜负决断后的第一时间冲上来,将墨色的大氅披在他的身上——“师兄披袍!”

 他们三人来到繁花似锦的人间,胸中有一腔欲展宏图的热血,正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那时他们都还年少。

 楚天阔身边,没有一日不伴着清池和淘淘。

 他们二人,共同成为楚天阔的宝剑、铠甲、还有意气风发的斗志。

 而现在……

 命运在八十年前拐了个剧烈而周折的大弯,但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原处。

 只听江汀白感慨道:“擒住这噬情魔,将真相大白于天下,楚兄此行,确实做了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楚天阔含笑点头,很快脸上又露出一分难言的欲语之意。

 “江兄,你有所不知——哦,你以后很可能也深有所知……”

 江汀白:“???”

 江汀白放下酒杯:“楚兄这是何意?”

 楚天阔醉眼朦胧地说道:“虽说过了八十年,斗志不改,但这宝剑和铠甲,他们会自行组成一对儿,然后趁着你在前面拼命卖力的时候,俩人忙里偷闲地抱抱贴贴……”

 江汀白:“……”

 江汀白回忆了一下刚刚宴席上,陶桃和宋清池的浓情蜜意,很谨慎地说道:

 “江某没有过类似体会。这一部分内容……我不便于发表评价。”

 “你不方便发表个锤子!”

 楚天阔口出狂言,并且信誓旦旦。

 “只要再过二十年——不,十年!你就会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发表意见!你会变成一个资深的——锤子!”

 江汀白:“……”

 他不是很想要这样的资格。

 轻咳一声,江汀白收住了自己继续斟酒的动作。他起身道:“楚兄醉了,今日就喝到这里吧。”

 楚天阔点点头,他聚精会神,吐出一口凝聚在体内的长长酒气,先前的醉意瞬间散了小半。

 回想起最初的话题,楚天阔不自觉道:“你师妹她,聪明可爱、勇敢有为……普天之下,恐怕只比我师妹稍稍差上那么一丁丁点……”

 “楚兄。”江汀白不动声色地截断了他的话。

 “我的小师妹,她自幼聪颖。还没学会走路,就先学会炼器,还没学会化形,就先学会给我这师兄分红……普天之下,可能真没有比她聪明、比她伶俐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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