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此事之难,难于分歧啊,并非世家之所,乃陛下与王爷之间的分歧,而此二者,分属忠孝啊。陛下之所想,无非为世家谋福祉,而陛下同意殿下行止,亦为此也,陛下之于朝政,全赖于世家,我大威未来储君,怎可脱胎于民?故此,此下策,当属微臣之言。虽有龌龊,然则名正言顺。”

 于谦开始侃侃而谈:“然则王爷之于世家,殿下亦能明白,王爷之于世家,远胜于王爷之于陛下,若殿下此去,宛若顺水之舟,虽水到渠成,然则之于圣王爷,难免心有芥蒂。父子罅隙,孝之一字,难免淡却啊。”

 朱高煦听到于谦的分析,自己开始琢磨起来,人生在世,谁还能没有小九九,不过现在他得自己盘算,刚才自己把话说得这么满,怎么好意思再张嘴啊。权衡之后,朱高煦有了定论。

 皇帝无子已成事实,虽然让自己结交世家,但没有明说,自己只需要装糊涂,反正自己第一次办事,出些差错也无妨,更何况中兴帝既然能成功,自己将来登上大宝,未必就不能拿下世家,自己这皇储的位置,又稳当了,总不会因为这小小世家,皇帝把自己拿掉吧?

 但是老爹这边就不一定了啊,自己现在所有的权势,还都是在老爹的庇护之下,

 才能慢慢拿到,这贸然的得罪老爹,肯定是不划算的。而这于谦,还是老爹一手提拔起来的,难免不会给老爹打小报告,自己如果有了皇帝,就直接寒了老爹的心,万一老爹带着大军杀回来了,自己不是跟着一起倒霉?

 “高煦想听听先生的另一策。”

 朱高煦二话没说,直接入套了。

 “世子殿下,另一策乃是下下策,比之方才,尤有不如,殿下慎之。”

 于谦看着朱高煦,这小子倒是实在人,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得装成为朱高煦考虑的样子。

 “先生请言之,高煦自当斟酌。”

 抡起心眼,十个朱高煦,都玩不过一个朱允文。

 “此下下策乃为,微服私访!切实体察民情,熟知百姓疾苦,以彰显圣王之仁德,殿下之宽厚,亦当落得贤王之号。”

 于谦面色凝重,看着朱高煦:“然则此举,有诸多不足之处,一则殿下此去,为免世家之疑虑,难免乔装改扮,个中苦楚,难以言之,二则殿下此去,朝中大臣必有所查,此去目的,不言自明,定当险象环生,满目龌龊。三则殿下此举,与陛下相左,陛下必然心生不快,纵使得之权柄,亦少不得朝中交锋。四则,殿下乃为皇储,若经此事,开罪朝中大臣,恐怕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