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心里咯瞪一下,自己表现这么长时间,就这么被徐达一句话给毁了啊:“自中兴帝以来,我大威断无此危机,陛下如今二十有三,却并无子嗣,后继之事乃关乎国运。”

 “这圣王世子此番所为,故当得大善志贤之名,然则天下贤王,亦有不少啊。所谓内举不必亲,若真有此贤王,我等若不保举,实属失职之罪啊。”韩成也是鳶损坏的。

 意思很明显,你圣王世子玩消失,又是招人捐钱,无非就是刷刷名声,顺带不给我们面子么?而且你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万一你真上台了,还不照死了收拾我?

 好啊,我们也不跟你玩了,反正当皇帝的是姓朱的,选你一个远房亲戚,照样不违反规定。

 本来皇储嘛,最好是两个以上,一个明着备用,而另外一个放那,既然你不给面子,那我就再找一个呗,反正你皇家族谱公开的不能再公开了,我找一个,你能说不合格?

 既然你圣王世子都开了个好头,那我也不创新了,我照做就是了,刷名声又不是你一人会,这些翰林世子,饱学之士们,哪个不是跟我们打断骨头连着筋?

 萧衍看着韩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满意,等韩成说完之后,整个脸都笑出了菊花了:“韩大人可是天上星宿下凡?”

 “丞相言重了,成日夜守护丞相,些许皮毛皆因丞相之教诲,怎敢居功。”

 韩成听了萧衍的话,心里盘算,完了,老东西现在不动我,但我的路,算是到头了啊。

 韩成能想到这些,朱允文和于谦真的没有想到么?怎么可能,要不怎么说于谦比朱允文更加薦坏,根本就没有告诉朱高煦。

 这可是党争,要命的,朱允文只要天下姓朱,就不会引起反响。但自古以来,皇帝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就算自己无子嗣,皇储最好是远亲。

 你用自己的堂弟?好家伙,离你这么近,老憋着你死,你不死,这就要使阴招弄死你了,哪怕你再有心,你能保证他就想让你长命百岁?

 远亲就不一样啊,本来都跟自己没关系的事,突然天上掉下来馅饼,砸自己脑袋上了,为了能吃到,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皇帝死了,那他还玩个屁啊。

 不过眼下,朱高煦需要这么一个大饼吊着,不然的话,万一捲挑子,跟着圣王爷铁了心的造反,拿什么抗?

 这就是朝堂之争,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你这政策刚有苗头,大家都知道你要干什么了,想要趁他们不知不觉把大事办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在制定每一条政策,都要考虑哪些话用谁的嘴里说出来,虽然都是废话,但这也表明态度,然后再经过各方权衡,交涉,退让。最后才能达成。

 而此时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算计的朱高煦,换上了粗布破衣,慢慢悠悠的走在乡间小道上,与之同行的,自然就是于谦和四个羽林军的幡子。

 •世子殿下,这粗布破衣,可是穿不惯?”

 同样简装前行的于谦,看着朱高煦不时的这边挠几下,那边抓几下的,无奈一笑:“不如我等换回行装,改走官道吧。”

 “先生何故拿话激我,想我先祖,亦是穷苦出身,历代皆无忘本之说。”

 朱高煦脸色一红,不过也听出了于谦的意思:“我虽平日顽劣了些,但亦有坚毅不拔之心,小小苦楚,有何难?只是想不到,这穷苦百姓,日子竟过得这般艰难。”

 “世子殿下言重了,我等所穿,于百姓之中,亦为中上之色,何来艰难?”

 于谦苦笑了一声,这跟那句何不食肉糜,都差不多了。

 “先生何出此言?”朱高煦脸色不太好看,按照于谦的要求,他们已经换上了麻衣,浑身都剌挠的难受,这不就是普通百姓的布料么。

 “补丁太少。”于谦平静的回答:’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不是一句空话。

 “其中必有贪腐,莫让我查到,不然定不饶他。”朱高煦听到于谦的刺激,立马炸了。

 “世子殿下此行,臣建议,当以自己为这红尘间的看客,若做不到如此,我等便回去吧,大业不成矣,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于谦揺了摇头,面色十分平静。

 “先生所言极是。”朱高煦停下来,看了于谦许久,叹了口气,算是答应了。接下来,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脚程倒是加快了许多。

 “呵呵,殿下不必苦恼,若想赶些进度,我等不妨租辆马车,或随商队前行,自能快上不少。”

 几人赶了一天的路,最后露宿街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朱高煦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但仍是咬牙坚持,倒是于谦看着目的达到了,忍不住提议。

 “这回总算是没人注意到我了吧?”刚刚下了早朝,朱允文刚到太后那里请了安,难得轻松的在皇宫中溜达,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十来天了,在这十几天里,朱允文都感觉自己患上了迫害妄想症,每天不是上朝就是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跟各路大神“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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