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从宜静默一瞬,齐清言看着他先是抿了抿唇,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挪动脚尖侧过身子,就在齐清言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以为他就这样转身离开时,顾从宜微俯下身子掀开珠帘跃了出去。

 “……?”

 齐清言回头看了看半开的房门,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清楚这小子到底是情急之下找不着门才会做出攀人家姑娘的窗这般轻浮之举,还是年轻人一贯想显摆自己风度翩翩而专门想的招数。

 顾从宜依着墙,伸手轻轻抬起窗棱。

 此夜无星无月,除吹动层层纱幔的风,和恰巧滴在左眼让他惊颤的雨之外,还有的,就只剩左胸腔往里三寸祈求共鸣的心了。

 白纱起起落落,那人半身端坐在蒙雾缭绕中,体姿呈现着柔韧曼妙的线条,昏黄灯火下能看出那肌肤下隐隐透出的一层胭脂色。

 似是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女子微微侧转过身来,带着夜间微微倦懒和意外的神情,朝他盈盈一望。

 有人随便一瞥都惊鸿,有人面上再冷都藏不住悸动。

 他瞳仁微缩,只觉眼前景象似乎有些不真实。

 女子的颈间坠着一颗白玉珠,发出淡淡幽光,更衬肤色细腻赛雪;攒丝蝴蝶的镶珠发饰嵌在她挽起的柔顺长发,随着她回顾的动作晃动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声。

 奇怪了,今夜明明乌云密布,可他为什么就是感受到了漫天繁星才有的朝华?

 而在静抒姑娘那留下的问题,答案已经很显然。

 顾从宜凝着面前的女子,喃喃开口:“我们……”

 只开了一个头,老父亲便已满意不已。

 齐清言食指点着下巴,满意地看着终于有了点少年郎样子的某人,想着自己以身作则这么些时日,撇开他言传身教的那些搭讪招数,就是耳熏目染,这小子也该学去一些皮毛了。

 就在齐清言因为自己及时挽留了少年思春期而沾沾自喜之际,顾从宜磕磕盼盼吐出了这句虽然的确是他心中所想但实在是俗套之极的开场白。

 ——“我们曾经是不是见过?”

 ……?

 齐清言无语望天,真·孺子不可教也。

 却真话到唇畔,又在某人的炯炯注视下,呆呆咽了回去。

 这位客人看起来人模人样,没想到居然是个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