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琅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顾微之帮忙,顾微之却一点都没有生气。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宋琳琅,有事就直说,绝不拖拖拉拉。不需要帮忙就是不需要,他若是帮了,反而还是多此一举,有时候甚至会帮倒忙。

 宋琳琅不需要他帮忙,那就说明这件事情宋琳琅自己能够解决。如果真的解决不了,宋琳琅一定会喊他帮忙的。

 林一一目送顾微之走出屋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宋琳琅,笑道:“琳琅,太子殿下对你真好。”

 宋琳琅道:“你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她刚刚和顾微之就是正常地说话,什么都没做啊,林一一是从哪儿看出来顾微之对她好的?

 林一一抿着嘴微微一笑:“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太子殿下对你真好,就好像是你说什么话,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这还不叫好吗?”

 就像爹对娘那样,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

 想到惨死的父母双亲,林一一的眼神又黯淡下去,她很快把这抹忧伤给咽了下去。

 但却没有逃过宋琳琅的眼睛。

 宋琳琅拍了拍她的手:“一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用太难过了。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照顾你弟弟,总有一天,我会帮你找到杀父杀母的仇人,让你亲手报仇雪恨。”

 林一一双目含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等着这一天!”

 两个人手拉着手上了临街二楼,在这里能看到楼下的动静。

 只见一群男人围着一个嚎哭不已的妇人,正焦急地团团转,其中一个男人愤怒地抓起了王大夫的衣领子:“王宇,你实话与我说,那位宋神医去了哪里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来!”

 这个男人正是那位新任的宋族长。

 宋琳琅冷笑一声,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王宇揪住自己的领口,试图安抚暴怒的宋族长:“宋大叔,这里是荣之堂,外头还有这么多人排着队呢。你有什么病,就到后头排着去,不要耽误大家看病。”

 有些排了很久的人就大声嚷嚷着附和:“就是啊!你们是哪儿蹿出来的!到后头排队去!”

 “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都在排队吗?你们插什么队啊!懂不懂规矩了!”

 跟着宋族长一起来的一个小伙子粗声粗气地道:“我们的病人是急病,等不得哩!”

 有人大声嚷嚷道:“就你家是急病,别人家里的都不是急病?你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小伙子!我们这些可都是等不得的病!”

 “对啊,病哪里能等得!我们都在这儿拍了好久的队了,天不亮就来了!”

 “等不及你们就去善鑫堂啊,善鑫堂那儿不用排队!”

 荣之堂门口排队的人乱糟糟的,大家都想往前挤,都不想让宋家村里的这伙人插队。

 小李子就充当了维持秩序的人,领着自己的那班兄弟,吆五喝六地走过来:“行了行了!都往后站站!你们放心吧,这伙人占卜了便宜,有我小李子在,他们肯定没法插队!”

 宋族长的娘子见外头的人都在起哄让他们排队起,便抱着小儿子哭得越发伤心了:“我们就是才从善鑫堂过来的啊!善鑫堂的老大夫说治不了,要我们带着孩子来荣之堂!可是,我儿子这是惊风,真的等不得了啊!诸位乡亲父老,我求求你们了,让我儿子先看吧!”

 妇人一面说着,一面抱着儿子跪了下来,给外头乌压压的人群磕着头,一面哭道:“我和我当家的老大年纪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他就是我们夫妻俩的命根子啊!若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夫妻俩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妇人哭得伤心,她怀里的小儿还在时不时地抽·搐着。

 没有人在起哄,大家都同情这妇人的遭遇,默认让宋族长一家子插了队。

 宋琳琅倚在二楼窗口,与林一一默默地看着王大夫给宋族长的小儿子诊治。

 林一一很是担心:“琳琅,这个王大夫呆头呆脑的,到底行不行呀?”

 宋琳琅安抚她:“别着急,这个小儿惊风其实并不算是多大的症候,王大夫能治好的。”

 林一一闻言便放下了心:“那既然是这么小的症候,善鑫堂为什么会拒绝接诊呢?这不是在耽误孩子的病情吗?”

 宋琳琅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方老大夫医术高明,不至于会对一个普通的小儿惊风束手无策。

 除非是他有意为之。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宋琳琅陷入了沉思,从善鑫堂到荣之堂,这可是一段不算短的路程,而宋家村距离镇子上也有小半天的路,孩子从发病到现在,总得有四个时辰过去了,方老大夫是不是想耽搁了孩子的病情,然后把这个黑水倒在荣之堂身上?

 用一个无知稚童的性命去争抢地盘,这种手段未免太卑劣了一些。

 宋琳琅眸色更冷,如果方老太爷真的打了这样的主意,那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她决不允许杏林中出现这样的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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