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面,自然是无可厚非。

 只是这心思弯弯绕绕的,实在叫人觉得心累。

 眉寿又替章太后觉着累。

 你说日理万机,朝堂政务上面得费多少精力?

 回了后宫里,批阅奏折也就算了,还要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眉寿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您一天天还要操心这些,未免也太累了些,横竖如今也把皇后娘娘那边打发了,倒不如就此撂开手,也不用再管。

 奴婢瞧着,皇后娘娘虽说失望也失落,但是经过今日之后,她大概也不会再生出那些心思来。

 皇后娘娘是名门出身,高门贵女,所以家族亲眷于她而言,的确都是牵累。

 她得不到您松口,八成也就真的认命了,绝不会再有什么荒诞行径,叫您跟着操心。”

 话虽然是这样说。

 其实眉寿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可怜这位小皇后的。

 年纪轻轻,一辈子都要这么葬送了。

 她晓得太后肯定有太后的考量。

 毕竟这事儿要换做是她,说不得心软,真就把人给放了。

 至于陛下那里,到底有没有发妻,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的帝位都保不住了,还管什么发妻不发妻的呢?

 再说了,他要是跟郑皇后伉俪情深,倒也罢了,或是他本身对郑皇后一往情深,绝对放不开手,也没什么。

 问题就在于,本来就是陌路人,后来就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的夫妻,有什么必要呢?

 眉寿又摇了摇头。

 章太后看在眼里,问了她一声:“觉得皇后可怜?”

 眉寿知道她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故而也不隐瞒,点点头,应了一声是:“奴婢是觉着皇后娘娘小小年纪,就这样跟陛下耗着……太后自然有太后的考量,不放皇后娘娘离去,也是情理之中。

 诚如您所说的,废后是动摇国本的事情。

 况且那件事……”

 她指的是废帝的事。

 小皇帝被软禁,早几个月之前连金陵城内都传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如今都没能平息。

 太后有废帝的心,这根本就不是秘密。

 否则怎么一直抬举着升王府呢?

 先废后,再废帝,这算什么?

 不废后大概也是有这个考量。

 章太后却笑了:“废后或是不废后,跟皇帝都没有关系。

 皇帝那边,也就那样了,早晚的事。

 外头的人都知道,根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孤就算今天下了旨意要废后,把皇后送回荥阳去,天下百姓也说不出什么。

 经历过一场动荡了,那些传言,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如今反倒不会掀起什么fēng • bō 来。

 只是孤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眉寿就有些弄不明白了。

 她抿着唇角,眼底也泛起狐疑来。

 章太后看在眼里,摇了摇头,跪在蒲团前,手上的念珠滚动了。

 她双手合十,念了几句经文。

 眉寿点了香,等章太后站起身来的时候,递了上去。

 章太后接下来,往香炉里插·进去,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宝相庄严的佛祖,后来淡淡的收回视线:“郑氏没必要非得耗着,这不假,可你说,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有的时候觉得人贪心不足吧。

 眉寿,你觉得她为什么突然想离开了?”

 眉寿还是皱着眉头,认认真真的思忖了很久,到最后,也只能摇头:“这您可就把奴婢给问住了。

 要是按照皇后娘娘的说法,让奴婢想来,那皇后娘娘是觉得跟着咱们陛下没有什么前程了。

 不是说您废帝不废帝的吧。

 就算陛下还是陛下,她在宫里熬了半年多,跟陛下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不想跟着陛下继续熬下去了。

 倘或不久的将来,陛下不再是陛下了,要带着皇后娘娘去封地,王妃之尊,她未必想要,也诚如她自己所说的,未必有什么自由。

 这也都是其次的……”

 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

 章太后倏尔就笑了。

 主仆两个从东暖阁的小佛堂出来。

 章太后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向眉寿:“没有外人在,就咱们主仆两个,你有什么是不敢说的?”

 眉寿不是不敢说,只是不想说罢了。

 可是太后都发话了,她也只能微叹了一声:“陛下的性子只怕拧巴,本来就不是多善性的人,先前几次,奴婢也跟您说过,陛下对皇后娘娘可实在算不上宽厚和善。

 咱们陛下的那个性情,经历了这大半年的软禁,再被废黜帝位,赶去封地,还得被软禁在自己的王府里,恐怕性情大变,更加残虐暴戾。

 皇后娘娘年纪小,怕经受不住陛下的脾气性情,所以现在就打了退堂鼓,不想跟在陛下·身边儿了,这……奴婢思来想去,皇后娘娘后面说的那些话,也只能是这么个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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