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珦沉吟片刻说道:“赶快派一匹快马过去,命李瑈带秀伊回来。”

 “是,”朴内官犹豫了一下问道:“不让大君将太上皇和杨牧云等人也带回汉阳么?”

 “他们就留给沈云处置吧,”李珦说道:“这本是明人之间的事,孤也不便插手。”

 “是。”

 “还有,”李珦又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郑家,看郑忠敬布置得如何了。”

 “是。”朴内官眉峰微微一动,明白李珦这是要准备李秀伊与郑悰的婚事了,经过这么一档子事,婚期很可能要提前。

 说完这些,李珦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王上,要不要请内医过来?”朴内官忙问。

 “不必......”李珦待咳嗽声稍止,喘息着说道:“孤没事,等一会儿你把世子叫到孤这里来,孤要考较一下世子的功课学的如何了。”

 “是。”朴内官应道。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详的感觉,自打金宗瑞离开后,李珦的病情越发的重了,昨晚甚至咳出了血来。

 “但愿王上的病情早日痊愈。”朴内官心中默默祷告着,“不然一旦王上不在了,世子又年幼,恐怕整个朝鲜的权力层将要面临重新洗牌。不知什么人会上位呢?”想到这里,朴内官忧心忡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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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下了很久方才止歇了下来,但天色还是一片晦暗。

 杨牧云此时的心情就如同这天色一般阴暗,他被单独关在一个院落里。周围角落里人影绰绰,显然有不少人在暗中盯梢。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心情显得有些焦躁。

 “笃笃——”有人敲门。

 杨牧云止住脚步,抬起眉梢道:“请进。”

 门“吱嘎——”一声开了,只见宁祖儿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他冲着杨牧云微微一笑,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把里面的酒菜一一摆放了出来。

 “这是在给我送的断头酒么?”杨牧云目光一闪问道。

 “杨兄开什么玩笑,”宁祖儿笑道:“难道我就不能过来与杨兄喝一杯酒么?”

 “也好,”杨牧云走了过来坐下,“我也有些饿了。”

 宁祖儿拈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随后端起酒盅,“杨兄,来,咱们干一杯!”

 “干!”

 ......

 几杯酒下肚,两人之间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是沈大人让你过来的么?”杨牧云乜着眼睛问道。

 “杨兄多心了,以你我的交情,便不能过来看看杨兄么?”

 杨牧云嘿嘿一笑,“如此我便多谢宁公子的好意了。沈大人如果知道了,不会责怪你吧!”

 “不过是过来与杨兄喝一顿酒而已,”宁祖儿淡淡道:“我义父这点儿气量还是有的。”

 “那就好,”杨牧云抄起一筷子菜肴放至嘴里慢慢咀嚼起来,“昨晚我与沈大人之间的言辞激烈了些,怕他会因为你我在一起饮酒而心中不快。”

 “杨兄昨晚的言辞确实过激了些,”宁祖儿说道:“你毕竟跟过我义父一段时间,怎么说他还曾是你的老上司,怎能如此当着太上皇的面让他如此下不来台?”

 “嗯......”杨牧云目光微微闪烁,“看来沈大人已经对我怨恨在心了,宁公子的这顿酒怕是另有深意吧?”

 “怎么?杨兄不敢喝了么?”

 杨牧云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说道:“纵然是断头酒,我也照喝不误。能有宁公子为我送行,也不枉你我相交一场了!”

 宁祖儿目光凝视着他,“杨兄真的不怕死?”

 “怕死早就回京师了,还会为了护送太上皇而一路奔波赴险?”杨牧云与他目光对视,“什么时候,明日么?”

 宁祖儿点点头。

 “好,痛快!”杨牧云抓起酒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大口酒,“希望明日为我行刑的是你,这样我会死的更痛快些!”

 “不不不......”宁祖儿摆摆手说道:“你是大明兵部右侍郎,靖昌伯。是轮不到我义父对你定罪行刑的。”

 “哦?”杨牧云眉毛一挑。

 “你是朝廷正三品大员,而我义父这个锦衣卫南镇抚使只是从四品,如何能擅自处置杨兄这样的大官?”

 “沈大人真是如此看重我么?”杨牧云一笑,“别说我这正三品官员,就是朝廷一二品大员被锦衣卫抓入诏狱并处死的也为之不少吧?”

 “杨兄,你也曾是锦衣卫,别把我们说的如此不堪,”宁祖儿说道:“锦衣卫行事奉的都是皇命,而杨兄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上不发话,义父怎能私下处置你呢?”

 “嗯,沈大人严于自律,佩服!”

 “杨兄在南都时也曾跟过义父,难道还不明白义父的为人么?”宁祖儿一脸正容的说道:“他来此是奉皇命行事,并不是要跟太上皇和杨兄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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