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既然已经递出来了,那就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你当初给灵儿送了多久的糕点?”

 琴姨娘讷讷的不敢抬头看,“大概有半个月……夫人,是我鬼迷心……”

 “好。”陆雅云淡淡的放下茶杯,也不看她,神色冷漠至极:“既然如此,那你就每日在英卉轩和灵韵斋各跪两个时辰,连续十五日,如何?这个处罚将军还满意吗?”

 这就是在底下人面前折他的面子。

 琴姨娘惨白着一张脸,手背青筋暴起,然而,却连啜泣声也不敢发出。

 “好!”

 云元朝其实也是心疼的,转念一想,谋害嫡女,若是传了出去,那可是能够进大理寺的。

 这么跪半个多月,可比进大理寺划算多了。

 ——那里是陆家的天下。

 “这个毒妇竟然敢害灵儿!一次一定不能够白白放过她!”云元朝隐约之间看着陆雅云眼圈泛红,心里不由一软:“这事是我这个做爹的对不住灵儿,以后我会对你们娘俩好的。”

 陆雅云偏过头,轻轻拭泪:“能够得到大将军这句承诺,妾身死而无憾了。”

 又强自笑道:“今日内宅府院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我御下不严之过,老太君身边有在宫里退休出来,在陆府荣养的女官,我想着趁这个机会,把人给请到府里来,一来也是整顿风气,二来两个丫头也大了,虽然咱们家不求她们嫁给王侯将相,可是这些规矩该懂的还是得懂才行。”

 这话说的入情入理,云元朝就算是知道这是在往府里面塞陆家的人,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再说了,陆雅云说的话也确实是合情合理的。

 琴姨娘有这么跪在下头,陆雅云和云元朝商量着以后怎么教养姑娘,一时之间只当没这个人一般。

 等到夜幕将近,琴姨娘这才被人扶回了自己的院子里,这还不算完,稍微一歇息,就听到陆雅云把云白薇挪到了府里东南角的院子里去了。

 这是要拆分她们母女二人!

 云白薇此时此刻也惶恐得厉害,自己就这么被换了一个新的院子,连熟悉的人也都没有了。

 心内慌乱,却偏偏心里越慌,脑袋就越冷静。

 身边的小丫头急匆匆的打扫了院子,还没有来得及歇上一歇喝口水,就被她派到府里大门边儿堵人。

 堵哪个人?

 除了云元朝自然不会有别人。

 这会儿姨娘已经被看住了,一日一日的磋磨着她的颜面,剜割着这些年在府里的势力。

 早就已经是个自顾不暇的泥菩萨,又怎么可能有精力来看管她这边的事情呢。

 刚刚一进门,就被一个小丫头拦了路,皱着眉头,细细一听,竟然是薇儿不喜新换的这个院子,里里外外似乎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云元朝冷冷一笑,只觉得失望至极。

 “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这事儿是我同意了的,原本夫人就是一派好意,从姨娘的院子里搬出来好好叫的,以后议亲的时候也不会被人指着鼻子说是姨娘养的。”

 这话说的委实难听了些,云元朝抿着唇:“你请让他安安生生的呆着,我是她的父亲,总不会害了她。”

 那小丫头战战兢兢的回去,要颤颤巍巍的把话给带到了。

 既然将军已经说出了那样难听的话,怕就不会再有什么委婉的余地,为了让自家小姐快快的认清现实,小丫头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原文转述。

 “爹爹当真这么跟你说吗?!”

 云白薇目呲欲裂,不敢置信,“爹爹从前那般宠信于我,可能对我说这么残酷的话!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没有把我的话带到,对不对!”

 小丫头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却咬着唇坚称自己是带到了的。

 云白薇颓然的坐在床榻上,看着小丫头如此惧怕的模样,她自然知道这人没有说谎的胆子。

 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格外害怕。

 爹爹……真的不要她了吗……

 不可以!

 慢慢的直起了脊背,下颚微抬,云白薇脸上的苍白之色缓缓的沉静下来,阳光打过多宝阁上的骨瓷镂空影花碟,在她脸上,投下明灭的光景,隐隐约约的看着嘴角微翘,十分娇丽可人。

 十五日的时间匆匆而过,琴姨娘最近这些日子,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在地上摩擦的厉害,于是也安分了不少。

 看起来倒有了几分刚刚抬为姨娘时谨小慎微的模样。

 云白薇坐在云晓灵下首,跟着琴姨娘隔了大半个桌子,看着自己姨娘形如枯槁,眉目低垂着看不清神色。

 “姐姐身上的香味真好闻。”云白薇微微倾身,柔顺的笑道:“瞧着头发也比从前乌黑亮丽许多,不知姐姐用的哪家头油,又或者是得了什么好的方子,妹妹也想……”

 又咋然之间停了下来,自知失言一般:“是妹妹无礼了,姐姐的方子,应当是夫人特意寻来的,妹妹逾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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