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能喝就少喝点。”

  任燃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失措,走过去想把他拉起来,可是路唯一却赖在地上不肯出力。

  这样的情景好像什么时候遇见过。任燃想起那天的地铁口,他吐得一身酸味,也是这样不肯出力地坐在地上,眼睛里带着迷茫,以一种近乎可怜的目光瞪着他。

  路唯一喝醉的时候一点也不吵闹,不会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也不会胡言乱语。

  他很安静,甚至比清醒的时候更安静。

  任燃的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拖到狭小的浴室里。先打开水喉试了试水温,然后才把路唯一扛进来仔细替他洗掉秽物。

  即使在冲洗的过程中,他还在不停地吐,好像很难受地用力抓着任燃的手。

  任燃被他吐了一身,他的手刚复原有些用不出力,只能让路唯一趴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洗。

  路唯一光裸的背脊弯曲着,有时会轻轻抽动,任燃把他翻过来,看着他被水蒸气迷蒙的眼睛。他洗得很干净,一点也没有酒味和秽物的酸臭,浴室里只有一种味道,就是由干净的肌肤散发出来的香味,潜藏在蒙蒙的雾气和呼吸之间。

  任燃把他擦干净,用浴巾裹好,脱掉脏乱不堪的背心自己也冲了一遍。

  他把路唯一送进床上的被窝里,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问:“醒了吗?没事吧。”

  路唯一用手背擦着脸颊,眼角挂着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水珠的液体,一边说:“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他翻身向着墙,把背对着任燃,洗干净的皮肤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光泽。

  任燃握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扳回来,看着那双意识不清的眼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薄薄的嘴唇因为失去紧张感而微张着,嘴角浮现着难得一见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