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翼,炽翼,炽翼……太渊如同在念著某种咒语,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他恨炽翼!

  在这一刻,太渊比任何时候都肯定这一点。

  也许炽翼曾是他的憧憬,他的仰慕,他所希望能够与之比肩的目标,但现在,他对这个人只有恨。

  因为就在刚才,他忽然了解到了,火族的赤皇永远只能是自己的一个憧憬、一个仰慕,是一个永远无法比肩的目标。

  已经是用尽了办法,却还是无法追上那个人,因为他是有翅膀的,他翱翔在天上……就算今天自己一手导演了天地间最惨烈的灭族之变,让共工、奇练、孤虹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们统统败在了手下,却没能在炽翼眼睛里找到半点赞叹惊讶。

  炽翼看著他的目光,和千百年前初见竟没有两样。炽翼仍然把他当成一个没有长大,傻里傻气的孩子!

  「炽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後悔看轻了我!」太渊仰天大叫:「你等著!你给我等著!」

  直到回音彻底消失在群山大海之中,太渊才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微笑再一次爬上了他的嘴角。

  他挥开摺扇轻摇,一派悠閒地往千水之城的方向飞去了。

  他太渊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

  第二章

  一向热闹的南天栖梧,安静得有些异乎寻常。

  没有人能够真正说得清,为什麽隐然成为神族共主的炽翼,会没有进行任何祝捷欢庆的仪式。只是有传言说,赤皇在与苍王、白王打斗之时受了伤,据说那伤非常之严重……

  在华丽宫殿的深处,重重帘幕之後,炽翼正无力地靠在长榻上。

  「可是大人,这样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化雷跪倒在他面前:「我求求您,为了自己、更为了火族,您也该……」

  「闭嘴!」炽翼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不是让你别提这件事了吗?」

  「我知道大人您在顾忌什麽。」化雷握紧了拳头:「可是您为七皇子付出如此之多,他丝毫都不知情啊!何况以他的为人,就算是知道大人您为他做了什麽,恐怕也不会心存感激。」

  「我从来不需要他的感激。」炽翼淡淡笑了一笑:「何况从一开始,我就有自己的打算。」

  「但东溟天帝他说,只要大人您去找他……」

  「事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复杂。非*凡」炽翼撑著长榻坐了起来:「与其指望东溟,我更信我自己。」

  化雷心里万分焦虑,却不知道该怎麽劝他。

  「对了,红绡那边情况如何?」炽翼取过床边的水樽想要喝水,但才沾了沾嘴唇就皱著眉放下了。

  「深居简出,不曾与人接触。」

  「看得紧些,我不怕她玩什麽花样,就怕……」炽翼似是联想到什麽,声音越说越低,末了轻声地叹了口气:「但愿和我想的一样,那孩子……」

  「赤皇大人,那孩子留著总是祸患,不如……」

  「你亲自去走一趟。」炽翼放下水樽,拉下了披在自己肩上的七彩轻纱:「把这个给红绡送去,让她把胎壳裹在里面。」

  「这怎麽行?」化雷激烈地反对:「没了这千光琉璃帛,大人您怎麽办呢?」

  「这东西对我没什麽作用,不过那孩子还未化形,这千光琉璃帛应该能够有所助益。」

  「我真不明白大人您的想法!」化雷大声地打断了他:「您到底是为什麽要忍受这样的痛苦,只要杀了红绡公主吃了她的心,不是什麽问题都能解决了吗?」

  「闭嘴!」

  炽翼被化雷的语气触怒,本是要跳起来训斥的,但看到他著急的样子,最後还是没有发作,转而用轻松的语气说:「虽然心脉是神族精窍所在,可也不是万灵之药,能够医治所有伤病。况且,就算这法子真的有用,我也没有办法像青鳞那样,能面不改色地吞下那麽恶心的东西。」

  他说完就笑了,但化雷一点也不觉得哪里有趣。

  「可是,赤皇大人……」

  「你不用再说了。」炽翼跨下台阶,弯下腰把手中的琉璃帛递给他:「帮我把这个给红绡,告诉她若孩子无法破壳出世,那也是天意注定,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是。」化雷只能双手接过彩帛,从地上站了起来:「臣下告退!」

  「化雷。」炽翼喊住了他。

  「请放心,臣下不会多嘴的。」化雷停下了後退的脚步,黯然地说:「只是我希望大人您在做任何决定之前,要多想想整个火族的荣辱存亡。」

  炽翼回到了长榻上,躺下之後闭上了眼睛,好像没有听到他说什麽一样,化雷只能一脸不甘地退了出去。

  火族的荣辱存亡……化雷离开以後,炽翼睁开了眼睛,嘴角浮现嘲讽笑意。他起身走到窗前遥望著天空,看著看著就出了神。直到耳边传来争执和脚步声,才把他惊醒过来。

  「是谁?」他隔著帘幕问。

  「启禀赤皇大人。」仍然是化雷的声音:「是红绡帝后,我已经告诉她大人身体不适,但她坚持要见您。」

  「赤皇炽翼,我有话要对你说。」

  「是吗?」炽翼垂下眼睫:「那你进来吧!」

  自从回到栖梧,他和红绡就没有见过,果然红绡一见到他,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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