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环套一环地走下去,甚至让钟繇都不确定当初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个计策最重要的是要让我等对刘玄德寻子之事不横加阻拦,而如果做到这一步的话那就必须要真的认为这件事情是没办法的办法。

 如果按照现在的局面,重新看待这件事情的话。

 那小子故意在元让面前将自己弄得那般凄惨,然后迫不得已将自己的身份告知。

 同时刘玄德也会因为心疼这小子而顺势将他的身份认了下来,这就让老夫和元让两人都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那小子之前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加上他的性格狠辣。

 为了不让自己的名声波及到刘玄德的基业和未来,他主动选择将这一潭死水搅浑。

 让刘备满天下的去找儿子,从而让他可以抽身其中,彻底失去成为这陆城侯世子的可能。

 环环相扣,便是老夫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看出来他的手段之后,刘玄德已经名满雍凉了....

 这么一看,那小子当初和老夫说的什么怀揣必死之心,拼死相搏求那一线生机....这纯粹就是在糊弄老夫!”

 钟繇说到这里的时候,还一个激动直接朝着那城墙垛口就是一巴掌。

 那坚固的城墙触碰到钟繇那保养了许多年的老手爪子,让他的右手顿时红肿了起来,脸上也是一阵抽搐。

 “元常冷静...”

 “自从认识了那个小子之后,老夫就再也没有冷静下来过!”钟繇再次想到了那一夜刘峰将自己的珍藏美酒喝了一个底儿朝天的样子,脸色再度涨红。

 “他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老夫面前诉苦,竟然还敢在老夫面前一顿哭诉...

 真是好大的狗胆!”

 韦端看着这么多年都未曾失态的钟繇,如今一阵阵的污言秽语从口中奔涌而出,心中也是惊骇连连。

 “元常莫要如此,万一...万一那小子只是有些急智呢?

 毕竟他年纪并不算大,竟然能够将元常玩弄于股掌之中,这实在是有些太过于骇...骇...元常你为何这般看着我等?”

 “老夫刚刚只是一时不察,什么时候让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额...”

 “还有!”钟繇将自己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远方,若是刘峰才是在他身边,便能知道他这是看向了河东方向。

 “他这绝对是早有预谋,而且这个算计恐怕在他将我等引入他的毂中之时就已经开始了。”

 “元常是不是有些太过于高看他了..”

 “高看?这绝对不是高看!”钟繇微微摇头,“你可知道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大的一个疏漏在何处?”

 “这...”

 “当初老夫不曾往这边想过,就是因为这条计策什么都好,但是却是一条死计!”

 “死计?”

 “这些年三辅是什么情况,想来休甫你也是看到的。

 百姓流离失所,十室九空。

 农田大片荒芜,盗贼横行无忌!

 这里的百姓能逃得早就逃了,逃不了的也都开始靠着吃人活着了。

 各方势力算是此起彼伏没完没了,便是老夫得朝廷之助都要用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够让这关中恢复些许元气。

 而且这还需要曹公不断从淮泗迁徙百姓才行,要知道这一路迁徙,我等估算下来单单是在路上恐怕就要死掉不下三成之多。

 当初马腾韩遂等人为何收到了老夫的信帛之后就罢兵休战了?

 因为他们也真的是打不起了。

 都已经没有百姓愿意耕种了,难不成他们还要让士卒都改吃人肉不成么?

 在这种情况下爱,老夫对于三辅也只能是尽力而为。

 饿死一大部分,迁徙一部分,招纳一部分,然后收回几乎全部的农田,让百姓全部改为屯田之制。

 这样有着十税五甚至是十税七的农桑之税才能够勉强维持住日后的生存与大战。

 至于那些人...本就是流民和迁徙之人,本就在这里没有田垄,自然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

 我等管教得严一些,倒也不是度不过这乱世的艰难去。

 而我等如此这般,最大的原因就是我们手中没有足够的粮秣去救济百姓。

 三辅雍凉遭受的战乱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甚至不是十年八年了。

 这两州之地数百万的百姓羌胡氐人,还有鲜卑匈奴,就算是挑挑拣拣也需要上百万人需要救济足足两年的时间。

 这还是日后没有天灾的情况下才可以。

 上百万张嘴,他刘玄德是有什么神仙法术么,竟然敢用这种办法?

 不战而屈人之兵,说到底就是拿钱粮换民心,用实打实的硬实力去抗这雍凉的各方势力。

 这计策不是那小子多么聪明,而是我们都知道,但是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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