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到了后世,信息时代,中华文明血脉之中,依旧对土地有无法抹除的深切热爱。

 但凡有一点点土,炎黄子孙们就希望能从土里钻出来什么植物,来年可以结出果实,并且最终变成好吃的进入自己嘴里——

 对于炎黄子孙而言,这就是最最幸福的事情。

 更别提而今这个农耕时代。

 所有农户,对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都有着发自内心的热切和痴迷。

 哪怕叶家先前的确给了他们兼并土地的费用,这些年从不吝啬帮助,收租的时候也从未恶意克扣过。

 但机会出现的时候,这些佃农们,依旧毫不犹豫地背叛了叶家。

 他们在有组织有预谋的引导之下,化作乌泱泱的汪洋大海,涌入了齐县县城,向县衙狂奔而去。

 冯县令刚刚升堂,正和面前的王林对簿公堂。

 县衙门前,照例围着一群旁观者,准备看那夜中放火的案子到底如何解决。

 “县令大人,那三个黑衣人,可曾醒来?”王林冷着脸问道。

 冯县令呵呵一笑,摇头道:

 “不曾,还在昏迷,王林,你叶家下手,可真是够重的。”

 “若有证据能够证明,就是他们放的火,你叶家就算杀了他们,也无妨。”

 “但,若没有证据,你叶家杀死两人,打残三人的罪名,本县令,就不得不与你叶家清算一二了。”

 王林冷冷笑道:“既然如此,请冯县令将他三人抬出来,我与他三人对峙一二,自有分说。”

 冯县令挑眉道:“他三个还在昏迷,不曾醒来,如何与你对峙?”

 “县令这不必管,抬出来便是。”王林坚持。

 冯县令眯了眯眼,摇头道:

 “本官不同意。”

 “本官乃齐县父母官,身为父母,自当以怜爱之心对待每一个百姓。”

 “他们被你如此重伤,此时不曾醒来,就要再上县衙?”

 “不妥。”

 县衙门前,围观的百姓们窃窃私语。

 “这冯县令往日不当人,刚刚这几句话,说得还算中肯。”

 “呸!道貌岸然!狗官。”

 “呵呵,冯县令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叶扒皮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别忘了,他谋夺我二姑爷家的田产时,用的都是什么下作的手段!”

 “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们没谁比谁干净,我们看个热闹就行!”

 王林淡淡瞥了一侧林县丞一眼。

 林县丞背心,冷汗早就将衣服浸湿了。

 但他知道,现在是自己必须出场的时候了。

 生死成败,就看今日。

 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县丞狠狠一咬牙,大步踏出,冷声笑道:

 “县令大人莫不是忘了,昨日命下官亲自处理那三个放火帮凶的尸首?”

 “怎的现在又说,那三人昏迷未醒?”

 “难不成埋在地里的尸首,也能算是,‘昏迷未醒’不成?”

 此言一出。

 县衙门前,围观百姓群中,先是一静。

 而后轰然爆发热烈的讨论和讥讽、怒骂。

 “什么?原来人证已经被冯县令杀了?”

 “冯县令为什么要灭口?”

 “好一个冯县令!我看,放火的就是这狗官!不然为何问心有愧,要shā • rén 灭口?”

 “狗官!妈的!你趁早将那正大光明的牌匾给老子摘了!你配吗?!”

 眼见有人跳反,进而就是群情激奋。

 冯县令瞬间打了个激灵,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县丞,怒骂道:

 “你!你放什么狗屁?!”

 他万万没想到,叶家竟然会搞上这么一出。

 那三人的确是死了,但全程都是冯县令和几个赵王世子的心腹手下操办的。

 似林县丞这等人,根本不可能参与如此敏感的事情!

 但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家的目的达到了。

 林县丞冷笑道:

 “我放屁吗?那请青天大老爷,将那三人抬出来吧。”

 “若那三人没死,下官立刻自刎当场!以洗刷下官对青天大老爷的污蔑!”

 冯县令沉默,微微眯起了双眼,死死盯着下面的林县丞,眼底有了杀意。

 林县丞感觉到了冯县令冷冽的目光,额间的冷汗,越发涔涔而下。

 今天叶家如果赢不了,自己一家妻儿老小,也绝对活不过晚上了。

 “看来……这些都是真的啊……”

 “这狗官,当真杀了人证吗?”

 “虽然叶家也是为富不仁的混账,但和这个狗官一比,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至少人家侵吞兼并土地,是按市价给足了钱的!”

 “就是!冯县令!这可是草菅人命!今天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绝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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