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二缓缓咀嚼着，也表示默认。
三人吃着吃着，苏小昭忽而幽幽叹了口气：“唉，吃着这大猪蹄子，就想起大影儿。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影五是不是又在外面划水，怎么就没个消息呢？”
“影卫部中影一的武功最高，他若不想出现，怕是很难找着他了。”影六也愁眉苦脸地咬了口猪蹄。
“真是爱钻牛角尖的大猪蹄子。”苏小昭说着，复又狠狠啃了口猪蹄以泄愤。
“这跟猪蹄子有什么关系？”影六奇怪道。
“就是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苏小昭恶狠狠又啃一口。
“钢铁直男又是什么？”影六锲而不舍地追问着，是时候该整理小疯子语录了。
“影十万个为什么，你该去盯梢了。”苏小昭放下猪蹄骨，便擦手边随口找理由支走他，“既然柒瞳的内力有恢复，这去树林里一来一回的时间，可能比以前要快些，你提前去盯着吧……对了，顺便把门窗打开，好通风散散味。”
见吩咐了正事，影六忙不迭出了门。
见苏小昭舒了一口气，影二缓缓用布揩着手，忽然说：“影五找不着他，你也许可以。”
“什么意思？”苏小昭一愣，随即以一种肉麻的眼神看他，“影二，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用苦肉计吧？噫，我不干。”她扭头坚定拒绝。
影二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
一大清早，从打照面开始，柒瞳脸色似乎就有些奇怪，还时不时用复杂的目光瞥着她。
苏小昭并不关心这些，依然有条不紊地布着碗筷，端菜上桌。
“也不知虎子何时才会过来，黍伯，家里可还剩有白面粉？”她摆着碗筷，与黍伯闲聊道，“若有剩的，我回头就做些糕点吧。”
她要会做糕点，顾家影卫部全体可以倒立着走了。
影二心照不宣地摇头：“唉，小姐，白面粉是精贵之物，上回过年时就用完了，哪还有剩的？”
“如此倒是可惜了。”她似觉惋惜般，摇头哂笑道，“听说虎子的阿娘要起早摸黑推谷穗去市集，过得也不容易，本想何时虎子若来了，便做些糕点让他带回去的。”
柒瞳拧起眉，又看她一眼。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女人经历了那许多诋毁，为何还能如此对待昔日落井下石的人？
虎子年纪小不通事便算了，可他阿娘那等粗鄙之妇，当初她在镇上出事时，也没少在背后嚼口舌，还撺掇着别家也不让小孩去私塾，她就果真如此不计较？
或许是他看的次数多了，待用完饭，黍伯收拾着碗筷出去时，面前的女子便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公子，度娘的脸上是有花吗？”
“……没有。”他冷硬收回目光。
也是，这等逆来顺受的蠢女人，就连他当初被她从水里救出，又是误会又是威胁，醒来后还摔了碗，不曾给过她好脸色，她都能坦然受下来，他能指望她有什么出息？
他内力已恢复了三四成，这吃食简陋、屋顶漏水的破地方，其实他不留亦可。只不过看这女子一副愚不可及的滥好心肠，身份来历并无可疑之处，他又暂无去处，姑且留在这儿，避一时风头，也并无不可……
柒瞳皱了皱眉，如此说服着自己，心头却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苏小昭笑了笑，没有说话，又走出门去张望了远处一眼。
过了晌午不久，门外便响起了一道怯生生的声音：“苏夫子，苏夫子在吗？”
柒瞳推开门望了一眼，正是之前市集上那男童。
“虎子，你来了？”那边茅屋的女子已笑意盈盈地迎了出来，只见她蹲下身，捏了捏男童嫩滑的脸。
“苏夫子，这袋白米是阿娘磨好让我带来的，还嘱咐我一定要让夫子收下。”虎子举起手中的米袋，糯声说着，“拎着手好累的。”
柒瞳倚着门冷哼了声，三两恩惠算得了什么？若是他，绝不会收。连登门道歉都不敢，不过是图自己心安罢了。
但女子只是神色怔了怔，便笑着接过道：“好，谢谢虎子，也替夫子谢谢你阿娘。”
他就知道！这种蠢不可及、近乎姑息纵容的怜悯。
柒瞳愈发觉得心下憋气，索性眼不见为净，合上了门。
但这大白天的，又不可能睡得着。
待到外面不时飘来的童稚声渐消，想着那叽叽喳喳的虎子离开了，柒瞳才又冷着脸，霍地推开门走出。
虎子还没有离开。
或许是走路过来太累了，这年纪的孩童又极容易犯困，只见那虎头虎脑的男童，正偏着脑袋，头枕在跪坐于溪边草地的女子膝上，睡得十分香甜。
听见他开门的响动，跪坐的女子转过脸，将纤白的手指轻附在唇上，对他作嘘声状。
柒瞳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女子遥遥对他浅淡一笑，又低下头，用手指为枕在膝上的孩童，一下一下，将额际碎发轻轻梳至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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