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郁应了一句,他正在返回索树月住所的路上,索家府邸宛如巨型迷宫,他走了一段路,发觉是错了,又绕回去,这时起了雨,他撑起昨天索树月赠他的油纸伞,风大,他没拿稳伞柄,伞忽然被吹掉了,被掀到了远处。

 谈郁正和系统核对寿宴上男主男配的对峙剧情,慢吞吞走过去,弯腰去拾伞,蓦地眼前出现一双硬皮靴子、黑色衣袍的下摆,那人在他之前将油纸伞拾起。

 “多谢。”

 谈郁抬起眼,见到拾伞人。

 一个配剑的高挑青年,披发缨冠,英英玉立。

 他注意到对方的面容,剑眉星目,眼眸生得极黑,令人印象深刻。

 “不客气,”青年将油纸伞递给了他“你也是宾客以前在索家没有见过你。”

 “谈郁,”他自报了名字,“我不是宾客。”

 目光掠过他的脸,青年顿了顿,说道“你的剑招很罕见,我早前在别处见过一回。”

 见过

 谈郁已经没有修炼的记忆,指不准这人与他的来历有些联系。

 这是原著的哪个角色

 男主,井克枫。今天的主剧情快到了,做好准备。

 谈郁顿时了然,原来是这一位怪不得对别人的剑法这么感兴趣。

 井克枫是典型的升级流男主,无心无情,眼中只有剑法,起初是一位复仇者,后来是世上罕见的剑修大能,大结局屠魔成仙。

 他想了想,对井克枫说“大陆上的剑法秘术不计其数,也许有与我师出同门者。”

 说话时他略微抬高了伞面,将伞柄抵在肩上。

 井克枫的视线也越过了伞沿。

 傍晚日光浓郁,谈郁一双蓝瞳仿佛两汪冬日潋滟湖面,目若悬珠。

 井克枫忖量的目光一寸寸停在他冷淡的面容上,掠过他耳垂挂珠轻晃的蓝色耳坠,执伞的手修长纤细,无论是面颊、脖颈和双手,所有裸露的皮肤都是苍白的肤色。

 良久,井克枫才移开了目光,凝在他后背的黑剑上。

 索家是修仙世家,自有七十一剑式流传,而眼前自称谈郁的剑修少年那几招剑法诡异,分明与微生道人的出招如出一辙。

 井克枫半年前堕入秘境,与那位神秘道人学了一套剑法,另得了一半秘籍。

 这位冷淡的危险美人多半也是师从此处。

 这么算起来,他们也许是师兄弟。

 这时谈郁已经垂眸与他道别,将伞换到另一只手上,腾空朝远处翩跹而去,只留下一道鸟雀似的白影。

 索树月回来时已经是晚上。

 谈郁正在塌上吐息纳气,过了一会儿才睁眼,入眼就是已经坐在他身边的索树月青年换了身短衣,身形结实,单薄的衣料下下是呼吸间起伏的紧实肌肉。

 “我总觉得你很像人,”索树月正饶有兴致地挑起一缕他肩上的黑发,缠在指尖把玩,“修炼沐浴打坐吐息纳气,与修士没有区别。”

 少年发间和身体都是皂角的淡淡气味,刚沐浴过,换了衣裳,睡在他外房的软榻上,此时正无动于衷地睁着碧蓝的一双眼睛看向他。

 “明天是寿宴,人多眼杂,”索树月嘱咐道,“你得跟在我身边。”

 “我也要去寿宴”

 谈郁不解。

 “不然呢,我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转悠”

 索树月挑了下眉。

 谈郁猜测他大概是在指今天的事,正要问下去,青年搂住他的肩,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他们说的那些话,你当做没听过,以后再碰见这种无礼的修士,你也不必动手。我会处理干净的。”

 索树月是个张扬得近乎跋扈的个性,原著里没有提及他和男主井克枫交恶的原因,但多半是因为他这种性格产生的摩擦。

 他用了处理干净这个词,听来怪异。

 “处理”谈郁微微皱了眉。

 索树月拨了拨他的耳坠,轻笑说“只是叫他们滚回去罢了。”

 寿宴前夕,住进索家府邸的多半是贵客。

 索树月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也不再问下去。

 室内的炉子烧起茶水,茶香氤氲。嵌夜明灯的桌上灯架,正照着炉子边上的人。谈郁百无聊赖,外头下了雨,不好练剑,他垂着眼帘拨拉架子上的几颗夜明珠,细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屋子里很安静,平日里也是如此,然而现在多了一个剑灵,索树月便觉得与往常有很多不同。

 谈郁从软榻上起身,站在了书架之前,仰起脸观察架上的书籍,鸦羽般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过了会儿,转头问他是否能取书来看。

 这时候又显得生疏了。

 索树月放缓了声音“屋子里的东西你随便用,等寿宴过了,我和你出去玩几日。”

 谈郁应了声,从书架上拿了本修仙秘闻,里面出现了原著里没有提及的西域魔教传奇,他读到半卷,忽然书页被一只手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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