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燃着清淡的香,散发着一股特殊的药味,袁媛着急忙慌的进入,就见到好姐妹正坐在小榻上做针线,手边是一只已经快做好的虎头鞋,红红的带着白色的皮毛,非常可爱。

 “霖霖,我来看你了!”袁媛跑上前坐到顾霖对面,好奇地瞅着那鞋,“霖霖,你的针线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她记得两年多前,他们俩都还未出阁,凑在一起绣荷包时,霖霖的针线简直不能看,当时自己还好好取笑了一番来着。

 今日一看这虎头鞋,针脚细密,图案精美,简直让她刮目相看!

 顾霖见到好姐妹来,也没心思做针线了,将虎头鞋收起来放好,笑道:“多练几次,也就练出来了。”

 说完,她心里闪过一抹酸涩,又想起了刚成婚那会儿,自己拼了命做荷包等各种绣品往澜沧院里送,却始终遭受对方冷淡的时光。

 为了做那些绣品,为了让陆熠能够不嫌弃她的针线,亲自佩戴上自己绣制的东西,她只能拼命的练习,也不知扎破了多少回手指,绣技才进步到如今的模样。

 只是这些都过去了,她也只是难过感慨了片刻,就又抬起眸,重新拾起笑容:“袁媛,这么晚你过来,袁伯伯不担心吗?”

 京都治安虽然好,但袁媛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夜间出门,到底让人担忧。

 袁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打算把自己偷跑出府的事抖出来:“没事没事,我认识一个公……呃,朋友,是他护送我来的。”

 顾霖察觉到不对劲,问:“朋友?对方是男是女?”

 “男……男的。”袁媛的声音低下去,显然没什么底气,“他跟陆熠认识,也知道你的行踪,我想他不是坏人。”

 顾霖还想问得清楚一些,袁媛却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上头。

 “你瞧,霖霖,这是他替我寻来的奇巧玩、物,精美又能解闷,我给你带了许多来。”

 说着,袁媛从随身带着的小布包中掏出了那些有趣物件,一一摆放在榻几上。

 暖黄的烛火下,一排的物件被摆开,顾霖目光扫过一圈,暗叹这些东西的精美与神奇。

 见到好姐妹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袁媛很是骄傲:“看吧,我就知道你喜欢。你如今处境不宜抛头露面,可以用这些小东西解解闷。”

 “媛媛,多谢你。”顾霖鼻子微酸,免不了又多问了一句,“那位帮你的公子是京都哪家府上?知根知底吗?人品如何?”

 “霖霖,你怎么跟哥哥一样……都差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了!”袁媛别扭地转过头,去看窗外黑沉沉的天空,“我只知道他姓肖,长得也好看,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这样的人,应当不会是坏人吧……如果他想要对我做什么,早就可以做了。你知道吗,袁府的守卫虽然不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可也不算差,他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没有被任何人察觉,想来武功也很高强。霖霖,你知道的,我最崇拜的就是武功好的男子了。”

 听到此处,顾霖已经完全明白了,好姐妹这是完全被对方给迷住了。那公子热心帮助她,照理说一定也对媛媛起了心思,可怪就怪在,既然都是有身份的人物,为何不公开自己的身份上门提亲,非要遮遮掩掩地行事呢?

 她不想让媛媛吃亏,便好心劝道:“霖霖,都说京都民风开放,可孤男寡女毕竟有碍名声,传出去对袁府也不好。既然你喜欢他,对方听着也对你有意,应该尽快坦诚身份,再做进一步打算,你说对不对?”

 袁媛似被说动,郑重地点点头:“好,霖霖,我听你的,一会儿回去时,我就问问他。”

 顾霖点点头,伸手拉住好姐妹:“感情之事最珍贵的就是两情相悦,如果对方能专一待你,就是良缘。”

 两个好姐妹又说了许多贴心话,顾霖又带着袁媛去看了沉睡的母亲。

 得知顾夫人尚有一线生机的消息,袁媛也替她高兴:“霖霖,林御医的医术我听爹爹提起过,据说有华佗再世之名,顾伯母一定可以醒过来的。”

 末了,她又感慨着:“原来你坠崖前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那位我们坏事做尽的陆世子,反而暗中为顾氏留了许多退路,还暗中救治顾伯母,霖霖,看来我们从前是误会他了。看起来,陆世子对你颇有情意,你们还有了小满,你……你怎么想的啊?”

 说起这个,顾霖垂下眼眸,只囫囵道:“他心中的女子不是我。”

 “啊?怎么可能!”袁媛不相信,“如果心里没有你,又为何能为你,为顾氏做这么多事啊?”

 顾霖摇摇头,语气带着失落:“你还记得那名叫沈嫣然的女子吗?当初陆熠为了护住她世族的身份不被发现,假装对我情根深种……”

 袁媛眨眨眼,也想起来了:“对哦,那时候也不知怎么的,沈嫣然忽然就出现了,还闹得满城皆知呢!可不对啊,陆熠既然想要守住沈嫣然的身份不被发现,又为何突然将她公之于众,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呢?”

 顾霖一愣,倒没想过这一层,不过也只是犹豫一瞬,她猜测着:“也许,也许是觉得当时胜券在握,不用遮掩了吧。总之,他心里最在乎的,是那位沈姑娘。媛媛,我与陆熠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回不去了,唯一的纠葛就是小满,男女之情,我已经不再奢求,下半辈子,只希望能够陪着母亲与小满,平平淡淡地将日子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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