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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有好姐妹相伴,顾霖觉得时辰过得飞快,见天色不早,她催促袁媛回府,并特意派徐答随行护送。
徐答应下时,表情有些怪异,但也没拒绝。
顾霖没放在心上,又在母亲的床榻前坐了许久,将最近发生的事来龙去脉地说了一回,倾诉般将自己的心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母亲,对于陆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段没有爱情与专一的婚事,硬拖着又有什么意思呢?女儿甘愿和离,带着小满与您一起生活,陆熠承诺过,不会将小满带离我身边的……”
“母亲,您快些醒过来,好不好?父亲还在大理寺,他一心想要党结,可党结真的是世族唯一出路吗?他错了,错得离谱……”
就这么倾吐了很久,顾霖觉得心里不再那么压抑,拿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站起身:“母亲,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着,她吹灭了烛火,转身离开了内室。
黑夜笼罩下,谁也没有发现,描金锦缎被褥下,顾夫人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
也许是好姐妹前来相伴带来了许多欢喜,抑或是与母亲倾诉了自己的满腔心事,顾霖躺在撒花床榻内时,很快就有了睡意。
小满已经被ru 母抱着去安睡,今夜就她一个人,难得清净下来,她单手枕在耳侧,慢慢进入了梦中。
未成婚前,顾霖对陆熠情根深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常常梦见自己与他同行于各处名胜美景,男人含情脉脉地牵着自己的手,嘴里说着情意绵绵的话。
可是,二人成婚后渐行渐远,她慢慢心冷,也就不再梦见那些永远都不会成为现实的场景。
直到今晚——
这是她成婚后,第一次梦见当年的陆熠。
他一身坚硬的铠甲,银冠高束,面容沉毅冷凝,坐在一匹高高的雪聪马上,身后跟着的是无数铠甲将士,周围聚拢的皆是因敬佩其战绩积聚而来的百姓。
不同的是,她的身边没有袁媛,也没有身处二楼临街的厢房内,而是与众多百姓站在一起,耳边是熙熙攘攘对陆熠的赞誉之词,可她却全然没有听进去。
顾霖忍不住轻抚自己的心口,见到当年一模一样的他,她的心境竟无比平静,甚至有点想躲。
陆熠一直被人群簇拥着,冷凝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起伏,直至行到酒楼下,他忽然抬眸望二楼的雕花窗口看去——
她隐在密集的人群中,顺着男人的视线一同望过去,临街二楼的厢房窗口半开着,却没有人,空空荡荡的。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那半开的窗子“啪”的一声合上,挡住了厢房内所有的陈设。
几乎是同时,顾霖便想起,被风吹上的那扇窗口,正是当初她站着与陆熠初见时的位置,只是如今男人依旧是当初抬眸掠过的动作,而她却再也没有站在那儿等着那场相遇了。
高头大马上的陆熠似乎愣了片刻,收回了目光,他的神情没有甚大变化,只是看着更冷了。军队并没有丝毫停歇,在一派欢天喜地的热闹中,队伍缓缓向前。
男人深邃清冷的眉宇在如此热闹的情景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顾霖悄悄往前走了一步,又看了一眼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好像想努力将对方的样子刻画在脑海里。
而后,她乘着往前挤的人群,顺势往后退了一大步,迅速地转身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陆熠漆黑的眸子却投映了过去,正看见小姑娘转身时带起的一片飞扬的橘色海棠花衣角。
他整个人似雷击般僵硬,手中的缰绳陡然握紧,可也只是一瞬,他克制地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骑马被簇拥着渐渐行远。
顾霖快步走了很久很久,生怕身后会有人追来似的。她本就对华直街不熟悉,梦境中那些小巷道路越发难走模糊,小姑娘像迷路的人一般蒙头乱走,直至走到了一处尽头被砖墙砌住的小巷。
她一拧眉,转身就想离开,却发现身后站着两个身材矮胖的男人,对方衣衫褴褛,脸上被泥灰遮盖看不清真实的长相,挂在嘴角的笑一看就让人感觉不怀好意。
他们步步逼近,顾霖一退则退,冷汗渗出的后背贴到了粗糙冰冷的砖墙,紧张得浑身僵硬:“你们,你们是谁?”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而后哈哈大笑起来:“我们是谁?我们是你的好哥哥,亲哥哥,专门来这儿等着疼你的。”
其中一人边靠近边猥、琐地摸着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胡须,色、眯眯地盯着她的脸:“小美人儿,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去华直接街瞧那位大名鼎鼎的陆将军了,没有人会留意这儿的。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顾霖慌了,贴着墙的双手狠狠抓着墙上凸起的粗糙砖块,颤抖着嗓音:“两位……两位大哥,看你们形貌,应当缺……缺银子吧,我家中有很多银子,很多很多,只要你们放过我,我立马就让家里人送给你们一千两。”
见那两人毫无所动,她忙不迭地加价:“两千两怎么样……三……三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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