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深低眸看他,然后皱了皱眉,“刚才吃了西瓜?”

 宋小源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现在分明吃的是草莓啊。

 傅寒深宠辱不惊,“有味道,还有西瓜籽在你脸上,擦掉。”

 “哦。”宋小源赶紧在脸上抹了抹,成功找到西瓜籽拿掉,但忽然想到重点不对,又冲跟前的男人道,“宋大言被带到楼上去了。”

 “嗯。”

 他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掌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并不觉得宋言被傅老太太带上楼有任何稀奇之处,然后丢下一句“好好在客厅里待着别乱跑……”,就转身上了楼。

 宋小源望着他上楼的背影,撇撇小嘴,又老实回到沙发中,很识趣地没跟上去。

 刚刚给傅老太太盘好一个得体的发,插上发簪后,还没来得及细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了响。

 傅老太太要起身,宋言按住她,微笑道,“我去开门。”

 “好,去吧。”傅老太太挥挥手,笑容赞许的目光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宋言的手真的很灵巧,这个发盘起来不算有多大难度,但却简约大方,很是让人看着就舒服,也十分的合适她这种年纪。

 宋言踱步到了门边,伸手打开房门,还没抬头去看去,就一道逼人的高大身躯定格在她面前。

 抬眸,瞥见门外站着的傅寒深,深邃而幽离地视线正盯在自己身上,她愣了愣,心底毫无预警的漏掉一拍。

 然后第二个反应,是忽然没由来的感动跟心安踏实,眼眶都情不自禁的酸红起来。

 在跟傅老太太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虽然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但却整个过程中,让她情绪紧绷,神经紧张,时时刻刻,都不敢放松自己。

 这种感觉,比她在医院时进手术室,面对病人更加情绪紧张得过之而无不及。

 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没有踏实感也没有底气感的小兽,时时刻刻生怕自己成为猎人瞄上的猎物。

 而这种完全不能放松的情绪,在见到门外的男人时,却莫名的感到松懈下来。

 四目相对到一起,他深邃的眼眸格外镇定,定定望着她时,带了不言而喻的柔情。

 宋言没开口说话,傅寒深亦是不发一语,倒是里面坐在梳妆台边的傅老太太,从镜子里睨见倒影在门口男人的剪影时,站起了身,“喲,这是吹得哪里的风,居然把你给吹回来了啊?”

 口吻是对待傅寒深时一贯的冷嘲热讽。

 想到上次他回来扔了两句话就离开,傅老太太还气着呢。

 视线终于从宋言的深山不着痕迹地收回来,傅寒深看向朝他们走来的傅老太太。

 见她换了新发型,还不时用手摸摸自己脑袋,眼底彷如洞悉了什么,他微微勾嘴,淡笑,“今天您很漂亮。”

 刚刚还冷嘲热讽,正打算多说几句讽刺话的傅老太太顿时,“……”

 脸红了红,傅老太太娇嗔地瞪了瞪他,“别以为一开口说了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你了。”

 虽然语气依旧很凶,但脸上红润跟和悦的光泽,却难以掩饰。

 这可是他们家傅二破天荒的第一次夸赞她啊!

 傅老太太不由得更加欣赏又佩服起宋言的一双手了,也小小得意了下自己买的发簪。

 “我问你。”咳嗽了两声,傅老太太径直来到他们面前,又板起了脸,“你是不是把那对母子藏哪里去了?”

 “嗯?”傅寒深挑起眉梢。

 “哼。”傅老太太气道,“我今天让人去看了,他们说没有找到人,是不是你怕被我发现,就把他们藏起来了?”

 老太太这谎话说得面色不改,道行深厚。

 宋言又一次的窘迫了,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尽量把空间让给这对母子,自己乐得当个隐形人,但是,耳边的注意力,却丝毫没从傅寒深身上放过。

 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傅寒深眼角余梢瞟见宋言的小动作,嘴角不自觉勾了勾,然后对视上气势汹汹一脸质问的傅老太太,挑眉,“我能把他们藏到哪里去?您不都看到了么?”

 宋言心尖一紧,猛地诧异抬眸看向他。

 “我看到什么了?”傅老太太神经有时很大条,又正在气头上,没有理解到他话中的深意,挺直背脊凶狠道,“我就看到你把他们带回去住,就看到你追着已婚女人跑到另外一个城市,就看到你三十二岁了还是一个单身狗。”

 “……”

 宋言差点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最后一句话,戳中她笑点了。

 原来他家人都说他是单身狗?

 傅寒深缄默两秒钟,然后自动忽视傅老太太后面的话,只道,“她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也不成!”傅老太太没得商量,立场坚定,“她会离婚铁定跟你脱不了干系,你这个去偷别rén • qī 子的臭混蛋,你真是要气死我你才甘心!”

 这一次傅寒深有点儿冤枉了,虽然宋言没离婚前,他确实几次都有点想侵犯她,但没有一次不是她先惹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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