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长玥忍着心里的不适,终于穿上了喜服,嬷嬷这才松了口气,待她坐到梳妆镜边,便有几个人过来替她梳妆打扮。

 如果说不施粉黛的牧长玥美的叫人呼吸一窒的话,那么妆后的她就更叫人移不开眼了。

 不禁叫人想到秦女罗敷,牧长玥也的确有叫人“来归相怨怒,但坐观长玥”的美貌。

 她的美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真是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泪。

 替她化妆的宫人都看呆了,失了规矩出声,“公主,您真是太美了。”

 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没人会反驳。

 牧长玥看着镜子里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过了今天,她便不再是牧府大小姐牧长玥了,而是北权的太子妃了。今日的自己,浑身上下都都一片红,很喜庆的颜色,可在她眼里却是一种别样的恐怖,恰如那天晚上,灼热而泛着腥味的颜色沾满了她一身。

 那张躺在血泊里的面容,她只要一闭眼便能看得到。

 她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胸口,抓紧了胸口的衣襟,身边的宫人发现,提醒道:“公主,喜服皱了。”

 她这才从恐怖的回忆中抽离出来,视线焦点对准了镜面,她,终将获得新生!

 她忽然对着镜子笑起来,笑的妩媚动人,“走吧!去面见——父皇。”

 牧长玥身边围着许多宫人,根本就没有牧府的几个小姐们的容身之地,见她们走的远了,牧紫瑶才不屑道:“说得好听,要让几个姐妹送她出嫁,结果呢?理都不理咱们,只恨我没有生的一张漂亮的脸蛋!”

 牧莹莹担忧的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听到才好心劝道:“紫瑶姐姐,不要乱说话,被人听去可不好了。”

 经过提醒,牧紫瑶才仿佛想起了进宫前祖母的教导,有些后怕的往边上看了几眼才松了口气。

 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牧轻挽这么想着,她刚才看牧长玥的感觉,她似乎比以前更阴沉了,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威胁感,就像是无形中有一块石头一直悬在你头顶,不知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压得心里慌张不已。

 幸好,牧长玥从今天开始就会离她远远的,这种威胁感慢慢就会消失了。

 到了朝堂上,牧长玥给楚皇行出嫁礼,楚皇脸上的笑容一层一层,真的像是一个父亲因为女儿出嫁而高兴似的。

 李贽也说了几番感谢楚皇赐的良缘的事,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牧长玥云云。

 他们两人的婚礼要回到北权才举行,而在大楚只是拜别礼,不过牧长玥的准备却也相当于是在今天出嫁了。

 李贽牵起牧长玥的手,只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我会对你好的。”

 牧长玥真正的情绪冰冻在瞳孔深处,温柔出声,“还请殿下不要嫌弃臣妾退过婚才好。”

 聪明的人,会在一开始,在未购买前便将事情说的明白,这叫做坦诚兜卖,用坦诚率先获取别人的信任,这样的试探更能令人接受和认同。

 “能娶你是我今生之福。”

 牧长玥娇羞一笑,低下了头去,她本就生的美,今日这样的打扮只让李贽恨不得赶紧将人带进他的太子宫殿去。

 “跟着我走。”

 “嗯。”

 两人缓步走出,宫门口停着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这是李贽用来接她的嫁车,到下个驿站前,他们都会用这辆马车,到时候再更换轿子。

 宫人在马车下放了阶梯垫,牧长玥身上的喜服过于繁重复杂,正在她疑惑该怎么上去的时候,李贽却是大掌搂过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走上了马车。

 街上围着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欢呼声一潮高过一潮。

 对于他们来说,能一堵倾国之姿已是荣幸之至。

 这一天,整个魏都城都洋溢在喜事的氛围中。

 墨影早将墨竹接了过去,等待着末子衿的到来。

 而乐生终于在牧府走完了它的一生,死之前,牧轻挽一直陪着它说话,它是通人性的,直到闭上眼的那刻起,它才停下了不断冲着牧轻挽摇摆的尾巴。

 她让人给它找了块地埋上了。

 刚从府外回来,却看到门口停着马车,牧亦宸正好走出来。

 牧轻挽诧异出声,“大哥,你要出去?”

 自从那晚从墓地回来,两人就没说过话,牧轻挽只要一想到自己那夜悲伤之时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她便有些后怕,幸好听得人是牧亦宸,要是被别人听到,她就完了。

 牧亦宸对她的态度仍旧跟从前一样,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的身份。

 他云淡风轻道:“淮阳的铺子出了点事,我去看看。”

 “淮阳?”她仔细搜索记忆中淮阳是哪儿,随口问道:“淮阳有意思吗?”

 牧亦宸笑道:“有没有意思,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又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这一次我是去处理事情,下次再去,带你可好?”

 牧轻挽原本还真有几分兴趣想去散散心,可听他说是有要事,便也不肯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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