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官兵见走的也够远了,便商量着摘下他们头上的布套,同时又给两人的套上了沉重的枷锁,脚上也锁上了长锁链,防止两人逃跑。

 待发现面前根本就不是魏都城,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两人一愣。

 牧轻挽诧异的看向这四个官兵,“几位大哥,这是哪里?”

 官兵本就对两人有怨,原本好好的呆在繁华的魏都城里干着轻松的活计,现在因为这两个人,他们也跟着受罪。

 其中一个官兵对他们满脸的不屑,没好气道:“圣上开恩,保住你们两条命,将你们流放到北狄。”

 流放……

 牧轻挽脸上顿生疑惑,看了看日头,虽是阴雨天,但多少也能辨别出时间不早了。

 心下一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官兵眉头一皱,不耐烦骤生,“未时刚过!”

 “未时……”未时。

 未时是下午三点,也就是说,午时早就过去了。

 她不断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入了魔般,牧亦宸也低着头,神色落寞。

 “还不快走!”声音刺耳,“再这么拖下去,要多久才能到歇脚的地方?”

 “走!”几个官兵毫不怜香惜玉的推怂着牧轻挽。

 牧轻挽一个趄趔,幸好牧亦宸就在她身边,她才没有跌倒,但这一撞,却是撞到了他的肩膀。

 牧亦宸肩头的伤本就没有好好处理,加上牢房里空气潮湿没有好好调养,原本就有些严重的伤口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白色的囚衣上顿时沁出鲜红一片。

 “大哥,你的伤!”

 “伤什么伤?还不快走?”官兵各种找事骂他们。

 从前生活在和平年代,哪里会有人这样对她,即便是来到了这个时代,也从未受过这样的苦楚。

 但她明白如今的局势,跟他们作对没有好处。

 她的态度软下来,“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大哥的枷锁解开?”

 “不能!”态度十分强硬。

 看着她这样低声下气的为自己求着情,牧亦宸心痛的喝止她,“轻挽!我没事!”

 她却依旧笑着看向那几个官兵,“几位大哥,你们就当是行行好,你们也看到了,他肩膀上有伤,本就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若是出了事,只怕几位大哥也难向上面交代不是?”

 “你敢威胁老子?”其中一个脾气十分不好,“交代?呵,你们就是死在这里,这天高皇帝远的,谁会管?”

 牧轻挽忙摇头,“不不不,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说,想必你们也知道,我大哥是什么人吧?他可是天下第一商!你们若是帮了他,等我们到了北狄,还能忘了几位大哥的帮衬?”

 他们稍稍一想,似乎觉得她说的有理,有两个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强硬,但他们仍旧不开口。

 其中三人走到一边讨论了会儿,回来道:“也不是我们哥几个心狠,给你们上枷锁也是为了防止你们逃跑。给他解开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他受了伤,待会儿我去摘些药草,你给他治一治,你不是太医吗?”

 他们能松口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若是再得寸进尺,只怕会惹怒了他们,牧轻挽这才应下声来。

 未防他们耍赖,官兵们还商量着待会儿到了城里就买纸笔给他们签下欠条。

 即便是这样,牧轻挽和牧亦宸的处境还是没有变好。

 给牧轻挽强行签下四万两欠条后,他们只敷衍的拿来了些野草,牧轻挽不得已下,只好趁着去上厕所的功夫,戴着沉重的枷锁在林子里找找草药,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手上的木枷才会被除去。

 这里荒芜的很,林子不大,草药哪里是这么容易找到的。

 徒步走了两天后,她终于找到了止血的小蓟。

 只是面前的小蓟长在灌木丛深处,里头还遍布着数不清的小刺。

 她有些犹豫,这手要是伸进那里面,想想都疼,可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错过这一次,也不知道下一次要何时才能找到了。

 想到牧亦宸受了这么重的伤,竟一直都忍着不吭声,她狠了狠心。

 为防官兵们捉弄,她偷偷的凑到牧亦宸边上说:“大哥,我找到伤药了,待会儿晚上我给你敷上。”

 她的声音里还夹带着一丝喜悦,就像是得到了什么珍宝一般。

 牧亦宸扫了一眼她的脸,发现她那张小脸上满是脏污,纤细的手腕扣着枷锁,一片勒紧的红痕,以及她手背上一条一条数不清的红血丝,他鼻头莫名一酸。

 “轻挽,你何必呢……”他带着叹气声道。

 官兵正要为她重新戴上木枷,牧亦宸却是出声,“把她的木枷给我!”

 他们愣了愣,“你说什么?”

 “把她的木枷给我戴上!”牧亦宸抬高了嗓音,声音里带着对自己的怒意。

 他从未如此怨恨过自己的无能,竟是连自己最在乎的人也保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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