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本就不是真的生气,一下便被他的恶俗的话给逗乐了,捶着他的胸口,“把你的心掏出来,我岂不成了寡妇了?以后谁养我?”

 她腰间的手搂的更紧,在她耳边呼着热气,“这三个月来,为了找你,我可是花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光是悬赏便花出去不少,剩下的钱是要养活你的。”

 一听就知道花了不少钱,她莫名心头一痛,咬紧了下唇,都是她的钱啊!

 她试探出声,“你还剩多少?”

 容离当丞相那会儿,想来俸禄也不多,他也不贪污,能有多少钱?想到这里,她就一阵肉疼。

 “不多不多,养活一个你足矣。”他顿了顿,“所以夫人不必担心我有闲钱纳妾。”

 宋歌勾唇,冷哼,“谅你也不敢。”

 “虽然花出去的多,但剩的也不少,夫人若是为我容家添丁,我也是养得起的。”

 “……”

 容离的视线莫名的露骨起来,“夫人将我喂饱了,我哪里还需要出去找乐子?”

 “讨厌。”

 两人的脑袋凑近,在她说话间,唇齿交缠。

 天色尚早,却是芙蓉帐暖。

 报仇的事,须即等到容离在夏周的身份尘埃落定。

 虽然容离不愿回到夏周这滩浑水中,但以她的身份想要重回大楚,就必须以容王妃的身份回去,想要用这个身份,就必须承受这个身份所必须的责任。

 容离为了她,去上朝,让她心里有些稍稍有些愧疚。

 容离看出她的愧疚,便跟她提了几个小要求,她老脸一红,为了消除愧疚,也答应下来。

 一大早,容离起身,宋歌想要侍候他穿衣,被他按住,“时辰尚早,你再多睡会儿吧。”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是起了床,一边帮他整理固定腰封,一边道:“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也是时候起来了。”

 “去哪里?”容离惊讶道。

 “我想去看看我跟他落下的那个悬崖,为他……”她顿了顿,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为他立个衣冠冢。”

 她没有说出名字,但容离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他沉默一会儿,在她替他整理衣襟时,淡淡出声,“等我上完朝回来,我陪你一起去。”

 “你也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若没有他,也许我已经失去你了。”

 她嘴角上扬,“好,我等你回来。”

 “嗯。”

 当初掉落的悬崖是大楚与夏周的交界处,悬崖之上是大楚,悬崖之下是夏周,距离京城尚有些距离。

 马车摇摇晃晃,宋歌的手里一直冒着冷汗,这是她自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去,她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害怕,心跳的速度快的像是要跳出喉咙口。

 忽而,手被容离攥住,他向她投来安定的眼神。

 蹭着她手心里的细汗,帮她擦拭干净。

 “到了。”墨影在外面出声道。

 三人上了悬崖,忙活了许久后,一个简单的衣冠冢终于成形,墓碑上的字是宋歌练了几天后送到刻墓碑的地方命人刻下的。

 墓碑上刻着五个大字——许承祚之墓,以及边上几个小字刻着“家妹立”,宋歌心里一阵发酸。

 宋歌站在一旁,仔细盯着墓碑看了许久,容离十分知趣的走远了些,让她能放开怀的与牧亦宸的衣冠冢说说话。

 虽然这些天她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悲伤,但他看得出来这件事压在她心上,是她的心结。

 宋歌上前弯下腰来,蹲着轻抚着他的名字,“你说与我听的秘密,我没有告诉别人,既然是秘密,我自然会替你好好保守。前几日练字时,想着到底该写哪个名字,是牧亦宸呢?还是这个名字,反复想了好多天,最后还是决定用这个名字。”

 她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听人说,若是没有衣冠冢,或者墓碑上若不是你的真名,就无处可去,如同孤魂野鬼一般无法投胎,所以我想,还是应该用这个名字,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迷信了?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会想的这样多。”

 “你当了别人的替身十三年,如今你终于自由了,你终于可以好好当你自己,做你想要做的事。”视线触及墓碑上的脏污,抬手拭去,“你如今在何处?当初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却没料到我这命竟是这般的硬,倒是害的你死无全尸。”

 喉头哽咽一下,眼睛略微有些湿意,“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为了让我心里好受些,给你做了这么一座假的衣冠冢。承祚,你说你最放不下的人便是我,如今你也不必再担忧了,我与容离已经成了亲,他待我极好。只是答应过你的事,请恕我无法守诺了,无论是宋家的事还是牧家的事,都证明,我不能再躲下去了,我必须让那些害过我的人得到惩罚,你若是还活着一定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她又说了好多话,远处的容离见她起身,走了过来。

 “你先同墨影回车上,我也有些话要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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