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觉仁,你甚至连骂你都只骂刘柔柔,每次我路过你,你对我总是一副一层不变的笑眯眯模样,你心里真的记得我的名字吗?你是不是根本看不起我!”

 周寄风一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部都喊了出来!

 “你刚刚说,我这样没有用,教育局早就下班了。”周寄风缓了一口气,又说,“哼,苏觉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去堵教育局长了吗?章宇驰都告诉我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们下班了?现在我都要跳楼了,你也不过说一句,他们都下班了!我的跳楼,在你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吧!”

 “你知道五出培训班为什么会被举报吗?是被谁举报的吗?

 是被上回跳楼的学生的家长举报的!

 那家长为什么要举报培训班?

 因为人家孩子跳楼的时候,你跑过来说了句,是‘意外吧’,人家就不甘愿了,我孩子在你学校跳楼了,你冲过来就是一句‘意外吧’,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要推卸责任吗?

 没错,你就是怕担责任,你就是在推卸责任!

 老师们因为教研处安排,要出去出差,你不说批,也不说不批,好像‘能’和‘不能’这两个词语,就不存在你苏觉仁的人生词典中似的!就连出差的费用,拿着□□回来了,也一拖半个月!

 苏觉仁!你有没有想过,每次我们不得不所有人一起去你那里请假的时候,看到你,都想要打爆你的狗头!

 树花中学走到今天,全都赖你,苏觉仁,你就是树花中学最大的害群之马,万恶之源!本来不想跳楼的,一看见你,立马就想跳了!”

 周寄风振臂一呼。

 底下响应如云!

 苏觉仁脸色铁青,一手捂胸,看上去随时要倒下去的模样。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视频电话,他接起来。

 教育局王局长在视频里看着他:“你……”

 “你个头!”苏觉仁破口大骂,“我学校的老师在天台上,你赶紧上班解决问题,解决完了我去xīn • jiāng 支教去!”

 旁边的学生耳朵尖,捕捉到这一幕,赶紧冲天台上喊:“周老师,教育局长给校长打电话,校长接电话了!”

 “好,教育局上班了。”周寄风拿出自己这几天来反复书写的自白信,展信说,“尊敬的领导,我今天不是在闹,我是在天台上,把我的心里话对着领导们说出来。我们老师,为了学生,为了祖国未来的花朵,勤勤恳恳,辛辛苦苦,呕心沥血的培育教导他们,不图回报,身体出了问题,都不想着休息,就怕耽误学生的进度。”

 “但是,教师的工资是那么少,而学生是那么多,且那么烦……

 同学们,你们不要怪我实话实说,你们一个人是活泼,老师不想抑制你们的活泼,所以你们一群人就变成了聒噪!女老师们天天说的是,今天又被学生气出了ru 腺增生,而我们男老师呢?我们男老师没有ru 腺,都被气出了ru 腺!”

 底下的学生哄笑一片。

 他们并不在意这种实话。

 “尊敬的领导,请继续听我说,教师这行,谁做谁知道,但我自己选了这条路,我也不怨恨过去的我。如今我只能将我的情况如实汇报给领导。

 我接连受到了人生中绝难承受的重击,囊中羞涩,实在无法支付这六万块钱的的赔偿。学校去年的年终奖,说是分季度发,前一段上边下来检查的时候,发了六千块钱,我们问这是什么钱,苏觉仁说是去年的年终奖的一部分,等上边的人走了,又说这是今年的年终奖。那么这六千块钱,到底是去年的,还是今年的?还是它的数额比别的钱数额大上一倍,既是去年的,又是今年的?”

 电话里的王局长仿佛刚刚知道这件事:“周老师,你冷静点,现在教育局已经知道你的困难了,也知道了这个奖金没有到位的问题。你放心,等明天上班了,我就让财务再核实,该拨款的赶紧拨款下去。等这笔年终奖到账了,你也就能宽裕些了……你先从天台上下来吧?”

 周寄风充耳不闻,他继续说:

 “何况,这六万块钱的罚款,真的合理吗?我们树花中学初中部的老师,都没有前往那个补习班上课多久,上课上得久的,是他们高中部的老师,赚得最多的,是这个补习班的负责人,候鸿思!但就我所知,所有人罚款的额度都是一样的,这真的合理吗?按照性质来说,候鸿思是首恶,我们是从犯,首恶和从犯为什么是一个额度的罚款,教育局为什么不罚候鸿思30万?如果罚了他这30万,那我的6万块钱,我认罚,我卖血也把钱还上!“

 “柏、柏老师……”简无绪的情绪,已经完全被周寄风带动了。他泪眼汪汪看着柏今意,“周老师真的好惨,但是他为什么要用这么调侃的话把这么惨的事说出来,大家都在笑……”

 “笑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柏今意说,“喜剧的内核都是悲剧啊。”

 “可是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是吗?但我觉得。”柏今意,“这只是有些走投无路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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