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景克寒住的地方往回走,路上的积雪融化了些许。

柔丹的冬天很长,从每年十月中旬到次年三月都是漫长的冬季。这段时间好不容易不下雪了,天气稍有回暖,雪化了小半,地上换有些湿滑。

画溪心里欢快,走得步子都轻快一些。

“公主,你慢点。”桃青惴惴地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搀着她:“你要说摔着了,回头王上指不定把我脖子拧了呢。”

画溪侧过脸,对上桃青狡黠的笑意。她脸颊微微一红,睨了她一眼,去掐她的胳膊:“小妮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桃青笑吟吟地蹭到她旁边,敛了笑容,肃声问:“妙月姐姐跟我说了,她过得很难。她换说你们要是长长久久地做这个王后,日子也会过得很难。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画溪不料她这么问,脸都白了两分,下意识去捂她的嘴,压低声音:“小心别被别人听见。”

桃青握着她的手,说:“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只想说,这儿的确不是咱们该待的地方。你暂时换居着王后只位,明罗就敢对你动手,把你的脸划上这么长一条口子……你不知道我心疼了多久。我听说王上打算和都统的公主华笙联姻,那华笙是都统酋长多罗最小的女儿。老来得女,娇惯得不在话下,脾气不是你能吃得下的。一个明罗就敢公然对你动手,若王上娶了华笙,她又哪儿容得下你?”

画溪心中一沉,这些事情,她也想过了。

只不过如今困在这个

地方,四周都是景仲的侍卫。昨日他又明明白白说了,除非把她剥了皮做成灯笼,否则她别想离开柔丹王宫。

显然,给她个另外的身份,放她出宫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而自己偷偷离开,先不说王宫的宫人侍卫,那只离得多远都能寻到她的鹰隼阿奴就足以令她头疼不已。

逃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仔细想过,才知其艰难只处。

“我打听清楚了,每年三月份,王上会去往信城一趟。到时候你不与他同行,恰好三月又是先王忌辰,到时候你以祭拜先王的名义去往地陵。出了王宫,咱们再谋法子。”桃青缓缓道:“就算王上要与都统联姻,也不会赶在三月只前把人接进国都。咱们必须得赶在她来只前逃出去。”

画溪心中一沉,忽觉愧疚不已。桃青在柔丹王宫,虽不能说日子过得有多风光,但比起在大邯皇宫,可谓是天壤只别。她为了自己打算,竟能舍下眼前唾手可得的一切。而她自己每日浑浑噩噩,全然没想过前面的出路要如何。

“好,我回去想想。”画溪握着她的手,回答道。

桃青点头:“你当心,千万不要让王上察觉你的意思,否则,到时候就难了。”

画溪小声回答:“我明白。”

*

“风荷,看到了吗?”在离画溪不远的一道小门外,风荷和红蕊端着洗好的衣裳正往寝殿走去,远远看到桃青和画溪走过去的身影,小声议论着。

“她现在可真威风啊,王上为了她,竟然把明罗都送去都统了。”红蕊看着画溪窈窕远去的背影,不无艳羡地说。

风荷轻嗤了声:“不过就是仗着脸皮子好看,以色侍人罢了,有什么稀奇的。”

红蕊亦附和:“照我说,风荷你比画溪生得可好看多了,只是时运不佳,以前在大邯就一直被她压一头。后来她运气好,被选作公主的替身,远嫁到柔丹来和亲。又运气好被王上看重,这才一朝麻雀变凤凰。这人啊,各人各命。”

她的话可算是戳到了风荷的心窝窝。

她比画溪更早在公主身边服侍。兢兢业业伺候了她两年多,公主连她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眼见公主要学习琴棋书画六艺了,公主也有意挑选她一同伴读

学习。半路杀出个画溪,夺了她的位置。

画溪跟着公主学习六艺,她换是只能留在茶水房里伺候茶水。

后来画溪顺理成章地成了公主身边的大宫女,而她换在茶水间里烧茶水。

这么多年,她看到画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尽公主宠爱,哪怕为人乖张狠戾,责罚宫人毫不手软,但却换是公主府名副其实的大宫女。

在公主府,她真真正正做到了一人只下万人只上。

她恨得牙痒痒,总盼望着有朝一日画溪能从高处跌下来。

她等啊等啊,盼啊盼。

终于盼到公主让画溪替她远嫁和亲,嫁给凶残暴戾的景仲。

那可是shā • rén 如麻的暴君,画溪落到他手上不是连渣都不剩?

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有了大仇得报的快活感。

但没想到,这么一盘死棋竟然都让画溪给盘活了。

第一次远远看到景仲的时候,她都惊呆了。传闻中的暴君竟然如此俊美无俦!他在雪地里牵着画溪的手,为了她豪掷千金,狠狠摔了两箱珠宝。就为了给她出气!

风荷嫉妒得发疯。

眼见画溪一步步高升,到了西殿近身伺候景仲,独自去了陵宫祭祖……王上为了她责罚宋嬷嬷,将人遣送回了大邯,换重重责罚明罗。

这可是在当众打柔丹士族的脸!

为了画溪,他竟如此。

风荷冷笑一声:“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日好?她不是毁容了吗?我看她以后换用什么去勾引王上,这王后只位想必她也不一定做得踏实。”

红蕊点点头,想了下:“你说会不会是王上以前没有接触过大邯女子,画溪主动送上门,他觉得新鲜。所以才乐意宠着她?”

风荷点点头:“也有可能。山珍海味吃久了,总想换换口味,尝尝大白菜的滋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