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如淡淡的烟，笼着薄薄的雾，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有时，他如三月的繁花绚烂，如满山欲燃的火，涌着炽烈的情感。
凌慕白，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存在。
清舞沉溺在这个温柔的梦中，如痴如醉，不愿醒来。
整整一天，他们没有出去，静静的相依，一起等待这场风暴的结束。
期间，凌慕白的电话响过好几次，大多是公事找他的，都被他处理应付了。
他去洗浴的时候，手机忽然又响了，清舞望着屏幕上墨优的名字发呆。
然后，她拿起来，敲了敲浴室的门，“墨优的电话，你要接吗？”
沉默了几秒，凌慕白说，“先放那儿吧。”
“好。”清舞应到。
但是，仿佛那边有心电感应般，一个接一个的打，除了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那音乐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清舞咬着唇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回应她的是那头令人窒息的静默。
“墨优……”清舞轻声唤他的名字。
两年，有许多话想说，要说，责怪的，思念的，折磨的……
却在这样远隔万里的距离里，通通化作一声心绪复杂的轻叹。
“墨优？”
“你跟叔叔在一起？”
“嗯。”
“你没事吧。”
“嗯，我很好。”
“……”
压抑的，沉闷的相对无言，继续。
“对不起……我的不辞而别。”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突然间，他似乎呼吸困难起来，喘着气，很重。
“我会跟慕白叔叔回来。”
“清舞……”他突然唤她。
“嗯？”
“不管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位置，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我……很想很想你……。”
他的话，不急不缓，仿佛掀开一页页书纸，将那裹藏的内里剥出来给她看。
清舞的眼眶酸涩起来。
“墨优……你……”。你真的，不必这样。
“回来吧……我……等你……”
“好。”
不需要再多的言语，这一刻，他们之间已经穿过了重重阻隔。
不管，明天怎样，他们，只想珍惜此时的宁静相守。
凌慕白走了出来。
“慕白叔叔，等机场恢复以后，我们就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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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随人愿，强风暴渐渐远离欧洲，戴高乐机场恢复运营。
两人前往机场的途中，被一辆宾利拦下。
“薇安……”
修伊从车上走下来，敲了敲他们的车门。
见状，凌慕白起身。清舞马上拉住他的手，阻止他下车。
“我跟他谈，你不要出面。”清舞给了他一记心安的眼神。
凌慕白颔首沉默，算是应肯。
清舞推开车门，下了车。
伫立在车旁的修伊，他的脸上弥漫着化不开的忧伤，湛蓝清澈的眼眸，此刻浓郁深墨得仿佛夜晚的海洋，孤寂，寥默。
似乎，他早已了然她要说什么，却，那般的，无计可施，无可奈何。
“修伊，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订婚。”清舞满含愧疚和歉意。
“不……是我错了……。”
修伊的声音，暗哑中带着鼻音，不复以往的空灵细腻。
看着她，他忽地上前一步，将她猛地带入怀中，激烈的动作，盛放着最绝望的凄惶。
“真的……决定走了吗？”
他艰涩的问出这个问题，胸膛激烈的起伏着。
“嗯……决定了。”
清舞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任他将她紧紧扣入怀里，那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的力道。
“那笔钱……”她喃喃。
“你真傻！！我怎么会真的让你还钱呢？”
修伊忽然笑起来，眼眸像蓝宝石一般，泛着水泽。
“不……我本就应该还你的。”
清舞摇头，她不愿欠他那么多，欠的越多，她心里就越难受。
这样的离别，太过痛苦了。
清舞知道，修伊一直在默默纵容她，她的任性妄为，她的突发奇想，她的无理取闹。
这两年，这个天使，陪着她玩，陪着她疯，陪着她闹，却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让她不开心的话。
这要怎样一颗玲珑心才能做到？怎样一个宠她到极致的人？
清舞想，她真的是一个有福气的女子，总能遇到对她这么好的人。
可是，遇见她，大概是他们最不幸的际遇。
修伊多么的了解她，知道她一旦遇见了过去，就会毅然离开。
所以，他第一次用理由牵绊她，也是他唯一的一次勉强她。可是，最后，却依然走向了这样的离别，也许冥冥中真的有命运安排这一说。
“回去以后，能偶尔来看看我吗？”
修伊面容上的表情，仿佛高高的朱漆墙里，一位望眼欲穿的妃嫔，等着遥不可及的皇恩，那不知何时的宠幸，那般凄惶，幽怨，殷殷期盼。
清舞心里又是一涩，这几天，她的一颗心，仿佛掉到千年的醋缸里，酸软得要烂掉了。
清舞振作精神，煞有介事的回拥修伊，擂了擂他的背。
“嗯，我会的。不过，你要派飞机来接我喔，或者给我报销交通费，我很穷，机票很贵。”
修伊又苦又涩的笑了，“好，我会派飞机来接你。”
“还要给我时不时寄好吃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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