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比起病死,应该会先饿死。”

 “好,谢谢大哥。”

 夏予心底琢磨了一下,在晚上给陆淮钦送药的时候,将这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以她对陆淮钦的了解,虽然他不惜人命,但绝不容许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和他什么关系?”陆淮钦声音颇冷。

 “回陛下的话,只是普通朋友。”

 “可朕却是听说他心悦你?”

 夏予点头应了,对于陆淮钦查她这件事情也不意外。

 “你也喜欢他?”陆淮钦指尖轻叩桌面。

 “奴婢许过人,还有孩子,年纪也比他大上许多,断不能接受他的情谊,只怕到时候耽误了他。”

 “你夫君呢?”

 “死了。”

 陆淮钦的手猛地顿住,意味不明地瞧着夏予。

 许久,才问:“你希望朕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奴婢不懂,不敢妄言。”

 “朕听说他会些笔墨功夫,不如让他来这里伺候着,好让你同他一块。”

 夏予竟是无端听出了一股醋味,只觉得是自己脑子坏了。

 对于陆淮钦的提议,她只想保持沉默。

 “朕问你话。”陆淮钦的声音高了几分。

 “回陛下的话,奴婢的夫君虽然死了,但是奴婢很爱他,已经做好为他守一辈子寡的准备了。”

 陆淮钦喉结轻微滚动,“多爱?”

 “刻入骨髓,此生唯一。”夏予说着,心里却做呕吐状,并腹诽陆淮钦什么时候有探别人感情的臭毛病了。

 夏予也不知道陆淮钦是被自己的感情打动了还是怎么的,剩下的时间里,面部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比昨日还要早了一个时辰,陆淮钦就把人放走。

 夏予一离开,何幸便进来。

 “放了那叫祝青的,他日后若再敢给阿迢送情诗,直接斩断他的手,让他再也写不了字便是。”

 何幸应了,“陛下,今日早些睡吧,明日还要随李将军去前线。”

 陆淮钦点头。等他明日去探清楚情况,在与各大将军商议好策略,这场战事便要到尽头了。

 他这次,定是要拿下西绞,尽收小国,换大岐安稳。

 在死前,他要先做成千古一帝的皇。

 夏予虽然没有给祝青送药和饭,但祝青多少听到一些风声。

 后来突然被盯上他的人放了,同住的人便告诉他夏予来过。

 祝青稍加思索,就认定是夏予帮了他。当日就托人给夏予送了一份道谢的信,情真意切,柳娘看了都要唏嘘一场。

 “于娘,你便跟了他吧。等战争结束,你们一起去江南,也好照应。”

 “我配不上他。”

 “你何必在乎你的容貌?好看的女人多了去,像你这样心地的女人又有几个?”

 “……”被夸还是开心的,但她并不想和祝青有太多的关联,故而把信烧了。

 柳娘扑过去捡起来,只剩一角,勉强能看清“祝青”这个落款。

 “祝青人老实,你再多考虑考虑呗。”柳娘把那一角信塞给夏予,就去绣她的花。

 夏予知道她是好心,但还是偷偷摸摸地把那一角也烧了干净。

 天还未暗的时候,夏予便被人喊到了陆淮钦的账里。

 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再看,陆淮钦满是血污地躺在床上,半敛的眸子竟还透着阴鸷。

 “于娘,快去打水给陛下擦拭身子。”

 夏予得了何幸的令,连忙去打热水。

 届时军医已经给陆淮钦包扎好了伤口,夏予瞧着,发现胳膊一刀,腹部一刀。

 因为被包扎上了,也不知道伤口深不深。不管如何,满身的血,病情应该挺糟糕的。

 还有许多浅小的伤口纵横在他身上,夏予擦拭的时候,尽可能地轻。

 “陛下,能翻身吗?”

 陆淮钦闻言,慢慢翻身。

 见背面有一道较长的血痕,夏予眉宇拧了起来。出去不过半日多,怎么就弄成这样回来?

 “疼。”

 夏予刚下手,陆淮钦就蹙眉喊了出来。

 想到陆淮钦以前受再多的伤都不叫,如今却因为她的擦拭而喊“疼”,定是腹部和手臂的伤口深得厉害,才叫他受不了。

 “陛下,奴婢动作轻些,你忍忍。”

 夏予动作更轻,不一会,陆淮钦还是喊“疼”。

 “陛下若不是不嫌弃,抓着奴婢的手吧。若是疼了,用力掐便是了。”

 陆淮钦望着那截皓腕,上面一点疤痕都寻不到,眸色暗了暗,便握了上去。

 他故意与她紧扣,宽大的手将她的五指夹住,唇畔似碰未碰在她的指节上。

 何幸有眼力见,立刻上来给夏予洗白布,换水的活都给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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