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从大厅门外吹来一股冷风,岑意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脑子也霎时清醒。

岑意,拜托要镇定。

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了。

必须冷静下来想办法脱身,不然没人能救得了你。

岑意轻轻阖了阖颤抖不止的眼皮,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强迫脑子飞快转动,想着导师以前曾教授过的一些应对紧急情况的办法,半晌静默后才忍下害怕轻轻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您女儿是因为什么病才去世,但咳咳…但我想她在最后的时间里仍然会为有你这样一位爱她的父亲而感到幸福吧。”

壮硕的胳膊卡太紧了,岑意快要喘不上气来。

连话都不能完整顺利的说出口。

“**闭嘴!!”脖颈的刀更冷更利了,岑意感受到冰冷的刺痛感,还有些粘腻腻的东西正顺着领口滑下。

“那又怎么样,她不也还是失去了性命,你们这些医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活生生的刽子手!!!”

失了理智的人是最难劝解的。

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当下到底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只是一味的想将自己隐埋在内心深处的苦痛情绪发泄出来。

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和后果。

可怜又可怕。

“…在她眼里父亲一直是高大伟岸,和蔼可亲的,是她最喜欢的人…”

“咳咳…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眼里无所不能的父亲,将她去世的错强行按在别人身上,去伤害别人的话,一定会觉得很难过吧。”

岑意尽量让自己悄悄靠中年男人近些,离脖颈处的刀能远些。

希望这个中年男人只是想闹出一些比较轰动的事情,让医院重视他女儿的事情,也让围观的人们知道他的苦楚。

好和他一起声讨不负责任的医生。

并不是真的想伤害她。

“您也不希望她怀着难过的心情走吧。”岑意煞白着脸,紧紧闭着眼睛将心中的话说完。

她明显感觉背后的男人顿时僵住,刀也离她稍远了些。

至少证明这么说是戳到了他心口的。

“呜呜…我女儿才那么小啊,我都还没来得及给她买她最喜欢的洋娃娃她就走了,让我可怎么活啊。”

身后那个中年男人的泪水接二连三滴落在岑意暴露在外的脖颈,顺着锁骨滑下,滚烫又湿滑。

岑意想。

如果眼泪有味道,那一定是咸中带着爱的味道。

但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父爱。

是她的知识盲区。

“…但她已经感受到你对她最深沉的爱了,想必她最后走时脸上都挂着笑吧,能做您的女儿可真幸福,我都没有爸爸。”

岑意大脑里快速的搜索着之前看到过的类似病例,试图与之共情。

甚至不惜自戳伤口。

“病痛折磨有时候会比失去生命更让人觉得痛苦,也许她只是不想再被疼痛折磨,想好好休息休息了,您也不想让她继续受苦吧…”

不断从大厅门外打进来的刺骨寒风冻的岑意瑟瑟发抖,因着又遇到这种危险,好不容易回暖一些的冰冷手脚一下子更冷更僵硬了,像个植物人。

岑意觉得自己再在这风口处站一会儿,脑子都要被冻僵了。

“她…她就是太懂事儿了,明明每天的化疗很痛却…却还在我们面前装作很开心,为了不让我们担心…”

中年男人眼里涌出的滚烫热泪越来越多,不断滴落在岑意的脖颈处,湿滑黏腻。

还有几滴滴落在刚刚有刺痛感地方,又被门外的冷风吹过后迅速降温,又冷又疼。

疼的岑意直想打哆嗦。

好在卡着她喉咙的手臂因痛哭略微放松,让她能多喘上几口气来。

“她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天使,可老天为什么非要让她承受这种痛苦…为什么啊…”

岑意轻轻急促的喘着气,脑海里不断的想着接下来该继续说些什么好让中年男人冷静下来。

她对这个病情一无所知,也从没体会过父爱。

除了盲猜,顺着男人的话说一些基本的安慰话语,已经快没办法了。

“她……”

就在岑意还没想出有什么好些的,能让自己顺利脱险的办法,打算继续顺着男人的话说下去时。

不远处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骚动,代替了男人的哀鸣声灌入她耳内。

来不及反应究竟发生了什么,岑意就感受到身边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带动的余力让她直接摔躺在不远处冰冷光洁的瓷地板上。

她的肩膀好痛。

好冷,比刚刚更冷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岑意只能透过半阖的眼睛看见不远处神色焦急向她跑来的医生们,和那个将中年男人制服在地上的挺拔背影。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色警察制服。

虽然看不到脸。

但这个警察,可真帅啊。

=

从看起来毫无温度的白色病床上慢慢睁开眼,岑意望着正前方的白色天花板眼睛不聚焦,只有呼吸和身体疼痛证明她还活着。

哪怕在温暖的病房里盖着被子躺了这么久,都还是没让之前冰冷僵硬的手脚回暖一些。

还没回笼的意识让她没法去想自己现在身在何方,经历了什么。

“咔哒——”

还没来得及收起迷茫呆滞的眼神,病房门就先被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神经内科的李易医生。

不似之前偶遇时总是互相调侃的不正经,李易现在正用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盯着岑意上下看,好似不放心还凑近细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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