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岑意瞬间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时日不多的错觉。
“小橙子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胸闷或者想呕吐的感觉?”
李易又多看了岑意几眼,上前轻轻用手背贴了下岑意的额头,没感觉到异常温度后轻舒了口气。
“还好没发烧,刚刚吓坏了吧,连我一个大男人听到都觉得刚刚那种场景害怕,你可真是遭罪了。”李易一脸心疼的看着岑意脖颈上缠绕的白色绷带。
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刚刚面无血色的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
任谁看了都觉得揪心的紧。
听到李易嘴里念叨着的话,对上他担忧的视线,岑意空白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不久之前在医院大厅里经历的事情也如海水涨潮般涌入脑中,不断循环回放。
现在回想一下,后背冷汗都还在往外冒。
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过来的。
岑意狠狠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几口,轻轻摸了摸脖颈上被妥善处理却还在泛疼的伤口,缓了缓心里不安害怕的情绪,才开了口。
“…暂时都没有,谢谢李医生,确实是有点吓到了。”
不止是有点。
吓的她到现在都没缓过神儿来。
但岑意还是不想让别人看穿她的难过和脆弱。
“我们小橙子不愧是心理医生啊,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保持镇定和歹徒沟通,真勇敢…”
“不过幸好脖子上的伤口不深,皮外伤养几天就能好,不然可是真的是要遭大罪了。”
连大老爷们儿遇到那种情况都腿软,更别说她一个刚出社会不久的小姑娘。
说心里不害怕都是假的。
李易看岑意确实没什么不适,又开始笑着和她话痨,想缓解一下她紧张害怕的情绪。
“说不定你一会儿出去,还能听见那些小护士们悄悄讨论,说刚刚救你的那个警察哥哥帅的要命。”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能再见他一面,如果见到以后可一定要问人加个微信,好好‘感谢感谢’啊,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身相许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是吧橙子。”
李易冲岑意不断眨眼睛使眼色,就差明着和岑意讲‘你快去把那个男人拿下来’了。
“太害怕的时候反而就冷静下来了。”岑意回想着闭眼前看见的那个背影确实很帅的警察,心里盘算着如果能再见到的话确实是要好好感谢人家一下。
如果没有他,她现在估计也不能好好的在病床上躺着。
但是加微信,以身相许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岑意也就没把李易有的没的的调侃放在心上。
反倒让她心里更好奇的是,那个小女孩究竟是因为什么病去世的,才能让那个中年男子崩溃成那样,还让她遭遇这种飞来横祸。
便转而和李易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诶,李易,你知道那个去世的小女孩儿是怎么回事儿吗?”
提起这个,李易的那股话痨劲儿又被提了起来。
索性将手中拿着的蓝色板子放在旁边床头柜上,就要开始和岑意讲。
“哦,你说她啊。”
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
岑意一看李易这状态,就知道又是一个不怎么短的故事了。
“那个小姑娘当初进来的时候是白血病,输血化疗了一个多月,但还是没找到合适的骨髓,前几天才刚在住院部里过了6岁生日。”
“你也知道,白血病每天都要花很多钱,听说她父母也是从外面借了**才能继续给她治疗,但是不仅不见效反而还越来越差。”
之前闲聊的时候李易听急诊那群人聊过,知道的细节也比别人更全些。
讲起来就像亲眼见过一般。
“头发一把把掉,最后都掉成光头了,只能戴假发和帽子,人也越来越瘦了,瘦的就快剩下个骨架子了,那么小的小姑娘天天疼的煞白着个脸,看着就让人心疼。”
“就这么熬了一个月,昨晚生命体征不稳连夜抢救没救回来,今早七点的时候去世了。”
“她父亲觉得是医院收了高额治疗费私自克扣却不用来给他女儿治病,就和主治医师吵起来了。”
李易看见岑意眼里的疑问,直接给她解答了。
“之前说过的找不到骨髓的问题,医生建议过那个男人给女儿捐的,毕竟那么爱女儿的一个人不可能不会同意的。”
“结果你猜怎么着?”
面前的岑意轻轻摇了摇头,李易看出她眼底盖不住的好奇,凑近在她耳边眉飞色舞的给她答疑解惑。
“…没想到他们父女的骨髓配型不成功,那个男人当时脸就涨成猪肝色了,直接拿着他女儿的头发去楼上做dna,结果还真就不是他的种。”
“可是能怎么办呢,**也借了,女儿养了6年说什么也养出来感情了,根本没有回头路能走。”
语气里是说不清的惊讶无奈和对人生戏剧性的转折成分互相杂糅。
标准的传递别人八卦时的意兴浓郁。
“但今早那小姑娘不是没救回来吗,那男的就和老婆大吵了一架说给他戴了绿帽子让他当冤大头要离婚,据说还打了他老婆几下,下手挺狠的,然后俩人就吵起来了,话说的很难听。”
“这些事情掺和在一起,那男的憋了好几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完了又去找主治医生闹,但主治医生无能为力也因为救不回来难过啊,俩人一激动话赶了话,就失控不顾一切了。”
“但那男的论体格子还是论身手都比不过那主治医生啊,干着急没办法瞎舞着刀子就要找人替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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