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新一边吃着汤饼,边插话道:“马上就到元日了,城南关帝庙那里有一个大庙会,有百戏、杂耍、傀儡戏。还有各种小吃,黄焖鱼、炒凉粉、杏仁茶、羊肉炕馍、江米切糕。真真是想想都流口水。”

 “俺要去逛庙会,俺要去逛庙会!”听他说的起劲,柱子立时就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大声的嚷嚷着。

 郭毅被他喊的心烦,无奈的摆了摆手:“你那里有钱,吃完赶紧滚蛋。”

 柱子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问道:“咋?二少爷,你不去呀?”

 “我要去找行脚商谈生意,没空陪你。你逛完之后,就还回这里。晚上咱们在大舅家借宿。”

 “那,那”柱子犹豫了,他想去逛庙会,可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家老爹嘱咐,要保护好二少爷。

 郭毅自然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心里不禁一暖,再次摆手道:“行了,别婆婆妈妈了。我又不出城,只是找个茶馆坐坐。”

 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才能找到行脚商。

 不过,像茶馆或勾栏瓦市这种龙蛇混杂之地,往往都是消息的传播之地。

 茶馆功能齐全,集饮茶、休闲、娱乐、交友、学习、联谊、聚会于一体,可以满足不同阶层,不同人士的消费需求。

 诸如‘丁家素茶’,就在‘邻水巷’的街角,一幢三层的木制小楼,临街建有一座八角门楼,里面用朱、黑两种颜色的漆进行彩绘,围栏全部雕镂上人物画或者花草图,门前树起巨大的店招。

 上书:丁家素茶。

 郭毅站在街角,抬头看了一眼,便迈步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木制镂空屏风。从右转过去,即是茶楼宴客厅,横三列、竖四排,摆放着桌椅。四周的墙壁上,还悬挂着几幅名人字画。

 很有艺术氛围。

 而屋角四周还放着几个炭盆,以供取暖。

 郭毅环顾了一下,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位客人,还不到一半的上座率。

 “公子,里面请!”

 见他进来,身着交领蓝衣的茶博士,赶紧躬身上前来招待:“公子,吃茶吃汤?”

 “清茶。”

 茶,就是茶水。而汤,则是指果汁或甜汤之类的饮品。

 茶博士一边引着他往前走,边开口问道“公子,二楼有几位文人雅士在高谈阔论,您要不要上去也听一听?”

 他这身穿着打扮,和多年养成的那种颐指气使的气质,确实有些太惹眼了,一看就是官宦之家的公子哥。

 “听一听也好,前面带路。”

 博士应了一声,便虚抬手臂,侧着身子在前面引路。顺着木质台阶,拾级而上,来到二楼。

 转过绘有诗词的木制屏风,入眼所见的,是几张雅致的围炉小桌。

 圆形的木质雕花桌椅,上面放着一座红泥小炉。炉中炭火正旺,炉上茶韵袅袅。

 屏风前的小桌旁,对坐着两位黑衣老者。一执黑子,一执白子,正在手谈。

 而靠近南墙窗前的围炉旁,四名穿着青色对襟大袖褙子,带着软脚幞头一身文人装扮的青年男子,正在高谈阔论。

 “昨天,名扬兄的四叔,从歙(xi)州那边回来了。据他所讲,匪首李三虎带领的‘大泽乡’起义军,已经占领了两州七县。

 就连信州城也已经失守,被义军占领了。”

 而那名背窗而坐的青年,立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接话道:“然而徐相公还一直主张招降,招降,还是招降。从九月份开始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越是招降,义军的势力反倒越大。真真是可笑至极!”

 话音刚落,靠窗而坐的青年反驳道:“徐相公一直主张招降是对的,毕竟那些义军也是我大周的黎民百姓。只因发大水而流离失所,等不到朝廷的救助,逼不得已铤而走险。”

 “放之兄,此言差矣。自九月发大水以来,朝廷已经拨放了数百万石的救济粮。是那些义军贪心不足,在有心人的蛊惑下,与朝廷对抗,走上邪路。

 要吾说,朝廷就应该派大军镇压,快刀斩乱麻。拖延的越久,变故就越多。”

 “派大军镇压?说的轻巧!从哪里调派大军?自入秋以来,西夏就在不断的大规模侵扰边境,固守西线的几个军州都在严防死守。

 谁也说不准,他们是为了抢庆州和谓州的秋粮,还是趁着北辽入侵河间府的时机,要行大规模入侵。

 说到底,朝廷现在根本就没兵可派。至于那些地方军,不提也罢。”

 “绍华兄,言重了。何至于要派兵镇压呀?不过是一群被大水冲毁家园,无路可去的穷哈哈!”

 “派兵又不能派兵,招降也招降不得!听说信州那边的粮食,已经被炒成了天价,许多有名的大商号都在收集粮食,运往信州去赚昧心钱。朝廷如果再拖延下去,不知要有多少穷苦百姓会被饿死!”

 怪不得最近的粮价已经从70文钱,涨到了百文钱左右,感情是有人在发国难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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