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等她回来。
但何清歌怕自己会错意,一直到现在,人都老了,情情爱爱也变得没那么重要,她也依旧什么也不说。
她只是在等,等一个明确的、可以留下的指令。
否则,她宁愿当一只鸟。
不落地的在天空苍老,然后安静的坠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
*****
安之抱着满怀的精致荷包起身,往外走的时候,她脑中还回荡着何清歌的话。
说这段话的时候,何清歌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声音也淡淡的。
她好像,就只是在阐述一件很简单的事。
可安之却莫名喉头酸涩,红了眼眶。
她懂,懂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因为太爱,所以安之甚至不敢想象,若是从一开始,就只有她一个人动心,而时怀瑾却无动于衷,甚至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她是会是什么感觉。
不能想,一想就觉得心里闷得慌。
于是,安之也就想象不出,在何清歌安静的面容之下,压抑的到底是怎样的汹涌巨浪,又压抑了多久。
那么瘦弱的女人,是怎么怀揣着满怀的秘密,一个人走了那么长的路……
怀中的荷包软软的,安之伸手捏了捏,思绪却飘到了很远。
她突然想起了几年前,她第一次在老宅过年的时候,何清歌和她的对话,跟今天的情况很像。
看到安之出来,时怀瑾上前揽住了安之的腰。
见安之脸上的表情不对,他低声问道:
“怎么了?”
“不开心?”
安之摇摇头,靠在时怀瑾的怀中蹭了蹭,“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很幸运。”
“嗯。”时怀瑾低低应了一声,他没有多问,只当安之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
垂眸,视线在安之怀抱里的小荷包上扫过,“这是?”
闻言,安之直起腰,往后退了一点。
她将怀里的荷包一股脑全塞进时怀瑾的怀里,“这是小姨亲手织的,是新年礼物,你快选一个,然后再拿给其他人。”
时怀瑾没动,只笑着看着安之,眼神揶揄,“让我先选?”
安之歪着头,笑眯了眼。
淡薄的月色下,男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那一双眼睛极漂亮,在安之眼中,是高于月色和雪色下的第三种绝色。
安之不自觉地舔了下唇,像做贼似的四处看了看。
见没有人看他们这边,她突然上前一步,拉住了时怀瑾的衣襟,掂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因为我偏心啊。”
说完,她又凑上前吻了一下,“瑾宝,新年快乐。”
时怀瑾笑,“新年快乐。”
语毕,他正低下头准备回吻,可安之的脚却突然被抱住。
“妈妈。”
安之连忙松手,一把推开了时怀瑾,挥挥手,催促道:“瑾宝,你快去发礼物。”
而后,她在时嗯嗯面前蹲下,扶着时嗯嗯的肩膀,柔声问道:“嗯嗯,怎么了?”
时嗯嗯偏过头,短短胖胖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妈妈,我也要新年礼物。”
他对安之说着话,眼睛却一直往时怀瑾脸上瞄,眼神带着挑衅。
谁让你给我喂没有剥皮的葡萄,就不让娇娇亲你,哼!
时怀瑾抱着手臂,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安之笑了笑,捏捏时嗯嗯软软的脸,正准备亲上去的时候,时嗯嗯却突然被人抢走了。
抬头,安之只能看到时怀瑾走远的背影。
亲亲没要到就被抱走,时嗯嗯不断挣扎着,可抱着自己的手臂纹丝未动,他被迫离自己的娇娇妈妈越来越远。
时嗯嗯抬高手,生气地揉乱了时怀瑾的头发,“不让我收新年礼物,爸爸坏蛋。”
时怀瑾嗤笑了一声,低头扫了时嗯嗯一眼,“想要亲亲?”
“嗯。”时嗯嗯点头,抱住了时怀瑾的脖子。
看着被自己揉地乱七八糟的头发,时嗯嗯有些愧疚,又抬起手一点一点抓好。
突然,脸上贴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时嗯嗯动作一顿,摸了摸自己的脸,噘起嘴看着时怀瑾,“我是想要娇娇的亲亲,不是你的。”
“那你别想了。”时怀瑾横了时嗯嗯一眼,又低头在时嗯嗯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我给你两个,抵娇娇一个。”
时嗯嗯:“……”
他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爸爸,委屈地捂住了自己两边的脸颊。
良久,嘴里吐出四个字:“瑾宝混蛋。”
闻言,时怀瑾脚步一顿,挑了下眉。
见时怀瑾看着自己,时嗯嗯又赶紧抱住了时怀瑾的脖子,低头蹭了蹭,开始撒娇:“爸爸,你不可以骂我,我是和妈妈学的。”
“你骂我就是骂妈妈。”
时怀瑾:“……”
这母子两撒娇的方式倒是一模一样。
时怀瑾心中一软,轻笑了一下,也没骂时嗯嗯。
他将时嗯嗯放了下来,将手里的小荷包递到他面前,温声道:“这是姨婆送的新年礼物,你选一个。”
时嗯嗯咬着手指看了看,指了指最中间的那个,“爸爸,我喜欢蓝色,我要这个可以吗?”
“可……”
时怀瑾拿起了蓝色的,刚说了一个字,声音就顿住了,而后舌尖一转,说出口的话也变了,“不可以。”
“为什么?”时嗯嗯不解。
时怀瑾拿着蓝色的荷包在鼻尖嗅了嗅,淡淡的安神香很是好闻,“因为,这个是爷爷的。”
“哦。”时嗯嗯点点头,乖乖地拿走了另一个兔子状的黄色荷包,“那我要这个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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